四川省作协主席、巴金文学院院长马识途，在不久前举行的茅盾文学奖作家与四川作家座谈会上，请四川作协秘书长代读他的一篇“文学三问”。在这篇几千字的长文中，这位今年91岁高龄的老作家自称静观默察近年来文坛之种种现状，有一喜，一忧，一愁，一惧。
在文章中，马老对低俗化倾向、文化不是单纯商品、雅文学的边缘化和文化霸权主义等种种提出自己的忧虑深思。文章最早是他在去年四川作协六届四次全委会上的讲话，当时即在四川作家中引起强烈反响，被第六届茅奖获得者柳建伟等称之为“振聋发聩”。
马识途的一喜，是迎来了宽松和谐的创作环境，文坛新人辈出，后继有人。一忧，是文学和影视创作中出现的某些低俗化倾向。他说，在利益驱动下，低俗、庸俗、媚俗、恶俗之风，不胫而走，以至于身体写作之类，“三头（枕头、拳头、噱头）主义”之作，大行其道。戏说中国历史，乱改红色经典，歌颂封建帝王，展示糜烂生活，揭露社会丑恶，尔虞我诈的详尽刻画，已是充斥书市和荧屏。这些文学大有喧宾夺主占领市场之势，令人心忧。
文章说，一愁，是在目前一片产业化的呼声中，作协如何产业化，心里没底，令人发愁。中央领导同志说，要坚持一手抓公益性文化事业，一手抓经营性文化事业的方针。作家如果到某些产业化的部门，当然要为那些文化企业在市场上占有更大份额，取得更大利润。但文化不同于其他商品，如果文化变成单纯的商品，它就要遵循市场的规律以追逐最大利润为其出发点和归宿点，如果掌控不好，就有流于低俗化的危险。
文章重点表述了他的一惧，即一直作为文学主流的雅文学的日益边缘化和文化霸权主义的咄咄逼人。文章说，在现实中，文化霸权主义以其强大的经济实力为背景，把自己强势的文化产品，输入到弱势国家，占领文化市场，潜移默化地灌输自己的主流意识，希望最后取本土的主流意识而代之。这种文化入侵和意识的占领，有时比公开的武力入侵还有效。
马老认为，对付这种文化入侵的办法，不是闭关主义，而是充分放开，取其优势文化之优，弃其不适合本民族的文化之粕，以发展自己的主流民族文化，以之凝聚人民，振兴国家。绝不容许仰人鼻息，放弃自己的主流民族意识。在文化阵线上工作的人，对于反对文化入侵，坚持自己的主流意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家是民族精神的传承者，民族主流意识的固守者，民族灵魂的铸造者，作家们的责任伟大而光荣。
马老在文章末尾说，我有“文学三问”。一问，谁来守望我们的人文终极关怀的文学家园？二问，谁来保卫我们文学的美学边疆？三问，谁来坚持在马克思主义光照下的社会主义主流意识？在文化霸权主义的侵略性日见彰显之时，如果，我们的作家明白自己的职责，那么，我的“文学三问”似乎就没有必要了。
不久前，人民文学出版社刚刚出版了一本马识途的新作——62万字的回忆录《在地下》。年过九十，癌魔威胁，都没有阻止他完成这本记录他一生中最富色彩的20年（1931年－1950年）生活足迹的书，一部关于一个老地下党员九死一生的真实记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