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年前,那个发明“小说”的西班牙人塞万提斯也许永远想不到“小说时代”之后是个什么样子。但是自从《堂·吉诃德》诞生以后,对这种文学形式的挑战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上世纪60年代,美国“后现代派小说”的“文字技师”们彻底地把它搞成了一地凌乱不堪的“碎片”,其中一个名叫唐纳德·巴塞尔姆的家伙还大声嚷嚷:“碎片比整体更显得真实。”他还煞有介事地吓唬那些正在写字的人,“小说已经死亡。” 小说真的死了吗?上周,一拨穿着花格子衬衫的大男孩发生在上海书城的故事真的让你不敢相信谁才拥有真理。这些整天在网上上蹿下跳的男孩的确让人吃惊,他们正在创作一部小说——不,用他们的话来说是正在创造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以中国元朝版图为地理依据,有3个内海、3个大陆,并生活着6大族:人、羽、夸父、河络、魅、鲛,还有严格的天文地理和物候体系,而就在这个“世界”里,房龙或修昔底德的“另类历史”正在发生。 最关键的是,这帮具有“文字恋爱能力”的男孩已经捣鼓出这个“世界”的“两部前传”,——《九州·缥缈录》和《九州·羽传说》。而在“前传”里,你随时都可以看到无数个“上帝”在这里“命名”,它有奇异的种族,有广阔的海洋,而且它不是你所说的“像现实世界一样”,而是几乎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平行发展”,甚至它一开始就有可能潜伏着“两种文明在比赛”。 更让人睁大眼睛的是,这个“小说”的创作是开放的,它不是桑丘跟着堂·吉诃德四处流浪那种线性的故事叙述,它就像一个“世界”的真实展开那样,无限庞杂而细节繁多,它有三维地图,每天有气温报告,甚至还在一个中心城市举办“顶级奢侈品展览”,够强吧!今天有多少种可能,这个小说的“世界”里就有多少种可能。 这完全是塞万提斯所没想到的,也是唐纳德·巴塞尔姆所无法“预料”的,甚至那个以玩“解构”著名的巴黎人罗兰·巴特也感到汗颜,因为他所说的“读者”和“作者”之间的关系在这些玄幻小说中基本失效。这里也并非罗氏所说的“读者创造着作者”,因为在这里读者和作者是同一群人,都是那些精力无穷,而想像力坚毅的年轻人,他们每天是作者,同时也是读者,其乐无穷。正如《羽传说》的作者今何在说,“所有人都可以用这个背景去写作,去增加这个世界的设计,让它变得越来越具体,变得越来越充满情感。” 这一切无论是符号学、解构主义本身,还是罗兰·巴特自己都“觉得望远镜被颠倒了过来”,一切文学批评对它来说不过是“语言在冰面上打滑”。这个1984年死于车祸的文学批评家唯一猜中了的是——“我们生活在一个文本世界。” 以前教科书上说,文学是现实世界的反映。“屁话!”在这些年轻人那里,“根本没有这回事,文本的世界就是生活的同一世界,它根本不是那个用来反映社会现实的讨厌的镜子。” 2003年,那个曾经的先锋作家马原在上海的一个夜间茶房无限感慨地回忆道:“写小说真的是一种当上帝的职业!”但是,在这个充满颠覆性的写作概念出来之前,他体验的“上帝”太有限了。不是吗? 让所有爱好者都来创作一部小说,来构建一个“世界”,这就是“后小说时代”上帝的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