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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明:反腐文学不低于“纯文学” |
| 2005-11-7 9:26:00 深圳商报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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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上午,著名作家陆天明来到深圳书城签售他的新书《高纬度战栗》,也为第六届读书月名家签售活动拉开了序幕。陆天明的名字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他的小说《苍天在上》、《大雪无痕》、《省委书记》都被改编成长篇电视连续剧,在全国热播。这本《高纬度战栗》刚一推出,又被“抢”去拍电视剧,可以说是风光无限。然而,这些作品在纯文学界却颇受冷遇,很多人把它们看作是“低级”的通俗小说。生活在一“热”一“冷”之间,难免有几许尴尬、颇多感慨。本报记者对陆天明进行了专访,请他谈谈这本新书和自己的文学观念。 想用新书堵一些人的嘴 记者:您这本《高纬度战栗》出版一个多月了,目前销售情况怎么样? 陆天明:很不错。这本书初印了10万册,我昨天在北京坐飞机,机场书店已经找不到这本书,都卖光了。前几天到北京站送人,那边的书店也卖完了。不过现在盗版也是满天飞,北京、天津、沈阳都有,上次我在天津签售,就有人拿着盗版的书来让我签名,很头痛。朋友劝我:“盗版卖疯了说明你的书受欢迎,有人偷你说明你有钱。”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记者:您原来说这本书要非常好看,让人一拿起来就放不下,现在看达到这个目的了吗? 陆天明:差不多吧,很多不同层次的读者都说好看。上周三《文艺报》发了郑振南的一篇文章,对这本书评价很高,说是在同类题材中有突破,尤其在表现人的方面,写出了一些“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虽然这是些“老词”,但我觉得说得很准确。我就是想跳出过去的模式,写一些有典型意义的人的心路历程,剖析人的灵魂,这也是我写得这么痛苦、这么难的原因。我也想用这本小说来堵住一些人的嘴,有人说大众化就一定是等而下之的,我要证明给他们看,大众化也能有高品位。 记者:您的前几部小说都被改编成电视剧了,您写这本小说时有没有往电视剧方面靠拢? 陆天明:基本没有,我就是想写真正的小说,以小说的本质取胜。不过,前段时间我已经跟东方卫视和浙江宁波的宁星集团确定了合作意向,他们会把这部小说改编成长篇电视连续剧,这还是我第一次对媒体公布这个消息。 很多人对反腐文学有偏见 记者:您多次说自己的小说要非常好看,还要非常有文学性;要非常严肃,也要非常通俗;要非常大众化,也要非常有内涵。可是像余华等作家好像就不用这么费力地自我定位? 陆天明:余华他们一开始就是走纯文学一路的,他们的读者主要还是一些文学青年和文学中年,这部分群体也不小。但我的目标读者群比他们还大,我是要写给大众看的,同时还想保持文学的品位,这是相当困难的。最底层的人有多少有闲钱和闲情来看长篇小说呢?其实我以前也是写纯文学的,卖得也不错,像我的《泥日》出了四五版,他们说是我最好的纯文学的小说。我也可以继续这么写下去,但我觉得文学应该关注大众,文学真正的起点和作用还是在这里,所以只好这么“自找烦恼”。 记者:您也把自己的作品分成纯文学和反腐文学两类,是不是对反腐的作品也有点不自信? 陆天明:你把我的一个尴尬给提出来了。文坛上总是习惯把反腐小说和纯文学分开,其实这是非常可笑的。凭什么写知青的就是纯文学,写反腐就是通俗文学?这是一个误区,一个怪圈,把文学生生地撕裂开来。你说巴金的小说是通俗文学还是纯文学?他的《家》《春》《秋》也是非常热销的。没办法,因为大家对写反腐题材的总是有偏见,我就得提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给自己鸣锣开道,跟大家说:“我这个也是文学啊!” 作家写反腐有什么低级的? 记者:这么说来,有人说您是“反腐作家”,也未必都是好意了。 陆天明:是啊,因为反腐文学受歧视,好多作家不承认自己写的是反腐小说,说他们写的是政治小说,其实不都是一回事嘛。我写了几部反腐题材的小说,马上就成了“反腐作家”,以前写的那些作品就全都不算了。一开始我心里也不太乐意,不过后来就想开了,“反腐作家”怎么了,又不是“腐败作家”。去年深圳市纪委还专门请我来讲反腐,我觉得很光荣。我现在坦然接受这个头衔,反腐是历史需要的,也是人民欢迎的,我一个作家写反腐有什么低级的? 记者:在您看来,所谓纯文学与大众文学的根本区别在哪里? 陆天明:我以前写小说的时候只关注自己的内心和感受,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显得很清高,这就是很典型的纯文学的姿态。坚持自己的独立思考是对的,但是文学如果不关心读者,肯定走不远。很多纯文学作家、理论家觉得贴近现实的、畅销的就不是纯文学,有个批评家公开说:“凡是能轰动当代的作品肯定是粗糙的。”这话太武断了。看看世界和中国文学史,少年成名的作家有多少,能举出成千上万个例子。按题材来给文学分高下就更可笑了,作品好不好,要由历史和读者来决定。 记者:不过现在确实有些畅销书品位不太高。 陆天明:想驾驭正在发展中的生活和处在巨变中的人,的确非常难,但是一棍子把它们赶出文学大门也不公平。说句不好听的,有些搞文体实验的作家其实也就是在拾西方的牙慧,但他们还是自鸣得意,只要写“小我”就是纯文学,不管写得有多烂。结果是近年来文学极度滑坡,从上三路写到下三路,把社会的人去掉,变成了一个“性的人”。但是只有性肯定是不行的,文学脱离了人民,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一定要回到大众的路上去。文学毕竟不是日记,不是情书,而是社会性的东西。现在这个时代就像地质学的造地运动,沧桑巨变,文学要不要在里面起作用?当然应该。现在很多先锋作家都开始关注现实了,比如余华,但有些理论家还是比较固执。 穿上一个盔甲,抵挡可能的冷箭 记者:写反腐题材有时候还是比较敏感的,所以您的小说里虚构了“陶里根”这个城市,在《省委书记》里给主人公取名字都煞费苦心。 陆天明:上次有个网友批评我写小说时玩政治技巧,其实他不知道写反腐有多难,既要写得真实,能站住脚,不出卖原则,不耍滑头,又要自我保护。其实你一看我的小说就知道我写的是哪里,这种小技巧其实很拙劣,就是穿上一个盔甲,抵挡可能射来的冷箭,告诉别人你别来对号入座就是了。 记者:您以后有什么写作计划? 陆天明:我下一步打算写一个“中国三部曲”,用三部长篇写文革后到今天这二三十年。其实这两年我写的《黑雀群》和《高纬度战栗》都是在做实验,看能不能达到我追求的那几个“非常”。如果反映还可以,就开始写这个三部曲。 记者:您每次写小说前总要去体验生活,但是写这么近的东西怎么去体验呢? 陆天明:没错,因为距离太近,天天泡在中间,所以就谈不上体验了,我是用我的一生来写这个三部曲。 记者:其中也会涉及反腐吗?陆天明:肯定会的,这是没法回避的重要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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