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发表于《花城》，2004年编入“大地纪事丛书”，同年获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今年年初又以“祝勇文化笔记”的方式面世，青年散文家祝勇用各类文体打造出来的《旧宫殿》，近两年屡屡以各种文本进入人们的视野，由它延伸的散文话题也时不时在文坛荡起涟漪。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虽然书写的对象是故宫紫禁城，但在被编入那套旅游丛书时，它的文字与语感仍然与其他书籍格格不入。也因为这样的搁置，或多或少也淹没了一个散文作家在文本探索方面的价值。以“祝勇文化笔记”问世的《旧宫殿》，不仅在封面色彩上做了由红转灰的改变，也在旧宫殿的书名外，增加了“未曾消失的隐痛”的副标题，多少回到了本书所要彰显的文化与文本追求上来。
作为“布老虎”散文主编以及一个虽然年轻但已经资深的散文写作者，祝勇无论在他所编的书与杂志里，还是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都身体力行地倡导着散文写作的突围。在他的周围，也集合着庞培、周晓枫、宁肯这样的散文新锐，他们努力打造的一种有别于传统散文的“新风格散文运动”，也一直在文坛有所争论。事实上，伴随着《旧宫殿》的完成，网上与文坛内外的读者，虽说肯定的居多，但也难免带着“散文可以这样写？”的阅读惊讶。评论家敬文东说：“《旧宫殿》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阅读过程，以至于刚读前几章，甚至出现困惑，不知道作者要表达什么。”
很显然，书中已不仅仅是对皇家宫殿的书写，而是融进了明代宫廷内部太多的暴力与血。而对太监去势场景淋漓尽致的想像性描写，也让散文的实中夹进了小说的虚构。散文前几章中，对于太子柏和复仇者惠的比武描述，冷冷中又见武侠小说之笔风。以旧宫殿为摹写对象，祝勇也在精心搭造属于自己的绚丽诡谲的散文宫殿。他的笔锋在九曲回廊中游刃有余地突进，并不断变换着步态与视线，让读者看到宫殿的各个阴暗角落。以至于一位叫盛慧的读者曾经在网上论坛这样写道：“阅读祝勇的《旧宫殿》，是一次奇特的旅行，它让我感到惊讶，我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文字，结实、冰凉，带着血腥的味道，我能感觉从文字中间渗透出来的阴风，很多时候，我都不敢读下去，历史也许比我们想像中的更加残酷。”
各种文体的自由转换，成为大部分文学评论者关注《旧宫殿》的第一着力点。但是这样的文体探索，对于普通读者到底有效？祝勇坦言：这是一次写作冒险。“它完全可能被排除在现有的文学体系之外，甚至排除在阅读视野之外，如果今天的人们对这份努力表现出冷漠和轻视，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在昨日的旷野上找到并且注视这具残旧的骸骨，但至少将来的人们会通过这部作品感受到21世纪初散文写作者渴望突围的心境。”
祝勇认为，对于旧宫殿这样一个负载着历史、建筑、暴力与血等多重信息的主题来讲，用以往单一的传统散文笔法，太容易把历史的多重可能性定于一尊，层层叙述也像一条封闭的链，“将主人公宿命得动弹不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