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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销未必好看 小说出版警惕泡沫化 |
| 2004-11-2 13:22:00 中国青年报 文章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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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我国出版社每年为市场提供上千部长篇小说作品及中短篇小说选集。在文学渐成颓势、读者越发挑剔而市场日益残酷之时，一方面出版者苦心经营，多多益善，一方面读者食不甘味，无所适从。10月17日至10月24日，由《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主办的“2004全国小说可读与出版年会”在四川省成都市举办。如何力避小说出版的泡沫化、为读者提供可读而优质的精神产品，成为“年会”的焦点议题。
主持人：小说是社会文化繁荣的一个标志。上世纪80年代，《高山下的花环》、《人生》、《沉重的翅膀》等精神产品引发社会极大轰动，而现在小说引起社会轰动的可能性很小。近年来名家名作中就是海岩的作品具有稳定的市场销量。从文化产品的制造者———出版社的角度，如何对待这样的市场局面？
李建军（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评论家）：我认为，从精神产品的制造者的角度看，具有市场感召力的“好看小说”，首先应该是好的小说。好的小说应该具备以下四点：第一，作家必须学会尊重小说的人物。现在许多作品里的人物是面目模糊的，人物在作家笔下变成了道具。好的作品要写人物，写爱，写恨。而在这方面，很多作家是混乱的，他们没有历史观，自然也不会有对人物的尊重、爱、理解和同情。第二，小说必须恢复对故事的尊重。作家应该吸取古代小说的叙事经验，对传统文学经验进行整合，注重情节和细节。第三，好小说应该具有深刻的意义和主题。主题是小说的意义层面，是整个小说要传达的意义，小说的意义是它的内在价值。第四，好作品应该注重语言表达。当前很多作家、包括那些畅销书作家的语言表达是不及格的。
主持人：目前，即使市场上畅销的作品亦良莠不齐。对于市场畅销与文本优质之间如何判定？也就是说，畅销是否能证明小说的质量？
邵燕君（北京大学教师）：市场是质量的试金石，当然也不能完全信赖市场。1998年《北京文学》提出的“好看小说”的概念，其本意为可读性强的纯文学。“好看小说”的基础应该先是好小说，它针对的是十几年来纯文学形式探索的路越走越窄，读者群越来越萎缩的状况。如果以这一意义上的“好看小说”为标准衡量，现在的小说确实不够“好看”。
不好看的原因首先在于，缺乏新鲜独特的经验和体验，很多作者对重大的社会现象和问题都视而不见，麻木不仁，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与中国当代的专业作家制度有关。小说不好看的原因之二在于，作家经验体验匮乏的同时思想资源也极其贫乏，小说缺乏支撑骨架的精神内涵。原因之三是，艺术上不够讲究，形式探索出现明显的倒退。而读者往往是盲目的，传媒的引导和鼓噪会使他们误入歧途。因此，市场畅销不能证明小说的质量与好看程度。
主持人：从小说个体生产者的角度看，如何制造出既优质又具有市场感召力的作品？
宁肯（长篇小说《蒙面之城》作者）：从小说的制造者的角度说，我觉得一部小说的前两句话，就奠定了作品的基调，体现了作家的基本功。读者是靠嗅觉在阅读，嗅觉就是语言的味道。好小说就像一个骨头一样，而读者则有着敏锐的嗅觉，一闻便知道是不是骨头。小说如果开头吸引不住读者，就不是成功的小说。那些不好的小说的开头往往是类型化的，缺乏自己的体验，而比较好的小说的开头则是平静而朴素的。
林建法（《当代作家评论》主编）：现在文坛有一种趋势，就是越来越抬高长篇，忽视中篇，认为长篇更能够代表自己的创作水平，其实这也不尽然。其实，中篇小说比长篇、短篇更成熟些，新时期小说的艺术成就在中篇小说之中，所以大家应该更多地关注中篇，对中篇小说进行深入的询问。
主持人：真正好看的小说应该分为两类。一类是通俗的“好看小说”，即市场上的畅销书。如言情小说、武侠小说、侦探小说等；另一类是纯文学类的好看小说，这类小说在文体形式上注重文学性，思想内涵上则是对存在的沉思和人类情感丰富性的表现。
马津海（百花文艺出版社副总编、《小说月报（原创版）》主编）：无论哪一种小说，都应该首先“好看”，小说如果不好看，艰涩难懂，那么给谁看？怎么才能好看？很简单，就是要具备小说的那些要素———人物、环境、情节等，在这个基础上，要有一定的思想性、历史感和文化内涵，让读者看了后有共鸣，能够感动。
主持人：当前人们的阅读处于两难境地。即有阅读欲望，却弱水三千，不知取哪瓢饮。请谈谈对当前阅读的界定。
章德宁（《北京文学》社长）：现在每年都有上千部小说面世，但真正的好小说非常少。当前小说存在的问题是很多作品的题材往往雷同，反映的问题非常相似；小说是语言的艺术，但有相当多的小说文字粗糙，并没有给读者阅读的美感和愉悦；缺乏真正的现实精神，虽然很多作家也写现实题材，但那往往是一种虚饰，并没有展示出对现实的深度关怀。《北京文学》已经走过了近55年的历史，老舍、赵树理、杨沫、林斤澜、王蒙等著名作家都担任过《北京文学》的主编，现任主编是著名作家刘恒。《北京文学》于2003年1月创办了选刊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它自创刊以来，坚持以“好看、权威、典藏”为办刊宗旨，“撷千种书刊精华，创独家选刊气象”，被读者形容为“比书籍更广阔，比杂志更深厚，是文学期刊中的先锐，典藏文学中的读本。”这是阅读的“高效率”的方式。
主持人：当前许多反腐题材的作品市场看好，同时改编电视剧后也具有很高的收视率，许多作家是小说和剧本同时出笼的。
黄发有（山东大学教授）：小说本应该是有活力和潜力的文体，但是现在的小说有很多问题。例如中篇小说，它比短篇臃肿，成了一个拙劣作家的障眼法。它没有比短篇更深广，没有比长篇更精致，而是更速成。很多小说都是“挂小说的羊头，卖剧本的狗肉”。而那些现实题材的作品，则缺乏艺术化的过程，是一种急就章式的“速效”而又“速朽”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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