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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届中国青年作家批评家论坛实录 |
| 2004-10-25 8:39:00 温州日报 傅闻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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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作家遭遇批评家该是一副什么景象?如果看到他们面对面“打架”,枪来炮往,会不会比较刺激?本月20日,第三届青年作家批评家论坛在我市开幕,炮轰茅盾文学奖的洪治纲、电视剧《青衣》的原著作者毕飞宇、操着一口“花腔”的李洱、以凄美爱情小说《滴泪痣》煽人的李修文……两大阵营人马济济,打起了遭遇战。 中国青年作家批评家论坛为国内四大文学批评杂志之一、《南方文坛》主办,通称为“南方论坛”,迄今举办了两届,由于汇聚了国内当红青年作家与青年批评家,探讨当前文学现象,批评创作动向,指点文学江山,自由交流,因此受到文学界青年一代瞩目,本届联合了著名的老牌文学杂志《人民文学》,浙江文学院和温州市作协共同举办。 本月20日上午与21日晚,论坛在《人民文学》常务副总编、诗人韩作荣和《南方文坛》主编、文艺理论家张燕玲的热情致辞下,在青年批评家、《人民文学》副总编李敬泽的主持下转战温州、乐清两地举行,与会者提交各自的观点与话题,不时彼此反驳,会场屡屡闻到火药味。 话题一 乡土文学 李洱 小说家,作品有写知识分子系列的《花腔》(入围茅盾文学奖,获得首届“21世纪鼎钧双年文学奖”)、《导师死了》、《现场》、《午后的诗学》等。有小说集《饶舌的哑巴》、《破镜而出》,最新长篇小说《石榴树上结樱桃》。 我想谈中国乡土文学创作问题,最近一两年出现了一批乡土作品,而且很多年轻人也在写。中国作家写乡土小说是个强项,乡土中国一直是中国的定义。但我感觉中国作家处理它时,要么把乡土、农村写成桃花源、乌托邦式的,比如沈从文;另一种是阶级斗争式的,革命式的,如《金光大道》、《暴风骤雨》,两种很长时间构成了乡土文学的主要潮流。 中国作家处理乡土文学上有几个关键词:一是苦难,二是传奇。当写苦难时往往用传奇的方式。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个词:困难。中国乡土里有许多困难的东西。但我们写苦难多,写困难少。写苦难较易形成共鸣,也就容易迎合西方对中国的想象。 张新颖 博士,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青年批评家,出版著作有《火焰的心脏》、《读书这么好的事》。 我同意李洱的说法,用传奇的方法写苦难,其实把乡土中国符号化了。相对来说,写“苦难”是容易的,讨好的,而具体写乡村生活的“困难”是困难的。我们写了近一百年的乡土中国,说绝对点,看不见一个真正的乡土中国。 在这么长时间里,关于乡土中国主要有两种写法,一是“五四”以来的一种习惯写法,新文学家们大部分来自农村,但受过新文化的洗礼之后,回头看中国乡村,看到的是愚昧、落后等等,看到的是农村各种各样不符合新思想的地方,这里写出来的农村其实是作家“眼镜”里的农村;二是当新文学家在城市的潮流里受挫时,又往往把农村抒情化,田园化、牧歌化,其实这也不是真实的农村,是作家心里的农村。本世纪农村的状态,从普遍意义上讲,当下的作品并不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观察。 汪政 批评家,江苏省文联。 中国的乡土文学创作实际上越写越远。中国的乡土题材是比较敏感的话题,尤其在传统伦理遭到冲击之后,中国农村的组织形态到底如何,这些都是文坛应该关注的。 鬼子 小说家,与东西、李冯并称广西文坛“三剑客”,作品有被称为“悲悯三部曲”的小说《被雨淋湿的河》、《瓦城上空的麦田》、《上午打瞌睡的女孩》等。 我是生活在乡土中的。李洱你们说乡土文学程式化、符号化,但你们回头想想,多少年来,我们的中国,我们的生活不是一直是程式化、符号化的吗?本身就是被固定化的生活模式,你要使写作逃脱这种模式,是不现实的。《铁皮鼓》这部小说,你是否也觉得是部被符号化了的小说,但它肯定是部优秀小说。 其实,对于我们作家,你们评论家说得对不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笑) 吴俊 批评家,华东师大中文系教授,获得第三届冯牧文学奖。 我觉得乡土这个问题就不要谈了。纵观世界,乡土文学的概念是近代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时期产生的,到了工业化完成后,这一概念就不存在了,乡土必将是一个被抛弃的概念。 我不太同意汪政他们的观点,说中国的乡土文学走得越来越远,那什么样的作品才是离乡土越来越近?如果你说鲁迅的作品是的话,那就不要写作了,读读鲁迅的作品就够啦。现在社会大的趋势是城市化。转型中城市人群的一般的生活和情感问题,这是当下具有前瞻性的问题。探讨乡土,价值不大,这不是一个重大的文学问题。(此论激起了不少人的反对声) 张新颖(插话)你说乡土问题不是一个问题,那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当然,我们今天讨论“乡土”中国时不能局限于原有的固化的概念。我们写了这么多年的乡土中国都没有写好,因为以往我们写的“乡土”都是隔绝的,或者说是和城市隔绝的,和中国社会发生的变动不发生关系的这样一个区域来对待,这种乡土写作本身就有很大问题。其实中国乡村在整个世纪里的变化和中国城市的变化息息相关。 谢有顺 批评家,著有《我们内心的冲突》、《活在真实中》、《我们并不孤单》、《话语的德性》等,获得第二届冯牧文学奖,广东省作家协会。 我认为这还是个问题。我每一次回到故乡,都会感觉乡村已经非常荒凉,青壮年都已离去,剩下是老人与小孩,这是中国的普遍现象,作家如何书写这一现实,这的确是个问题。 整个20世纪作家在书写乡村的时候,本应是最动人的,因为这无不跟他们的童年记忆有关。但他们采取的方式是抛弃故乡———生活在别处。这种抛弃故乡的姿态必然会导致对乡村现实的改写。这种改写不仅发生在乡土文学中,哪怕对都市的现实,不也存在着改写吗?当下更年轻一代的作家笔下的都市人都在喝咖啡,逛街,都在哈根达斯,这里就有一种符号性的东西支配作家,也就是说,乡土也好,都市也好,都有一种总体话语支配着作家的写作,这样一种写作必然导致改写,很难写出真实。 洪治纲 批评家,获得第一届冯牧文学奖,出版有《审美的哗变》、《整合与阐释》、《永远的质疑》、《浙江20世纪文学史》、《零度疼痛》等,现为浙江文学院创作研究室主任。其《永远的质疑》强烈批评历届茅盾文学奖以及鲁迅文学奖丧失公正性、权威性和意识形态化,轰动一时。 乡土文学在中国当代文学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个人觉得,在座作家对农村、乡土都有比较突出的表现,如毕飞宇的“三玉”(《玉米》、《玉秀》、《玉秧》),艾伟的《越野赛跑》等。 话题二 公共想象 艾伟 小说家,作品有《越野赛跑》、《爱人同志》,小说集《乡村电影》等,曾获《当代》文学奖,全国大红鹰文学奖,浙江省首届文学之星奖,供职于《文学港》杂志社。 “公共”这个词如今很流行很时髦,我提出一个“公共想象”的话题。比如讲张艺谋《十面埋伏》,里面有个在水里敲鼓的镜头,这是种伪风俗的东西,但这却符合关于中国的“公共想象”。再比如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许多镜头,符合西方对中国的公共想象,猎奇、古怪,于是也成为中国人的公共想象。又如王安忆,现在与张爱玲被联系在一起,这可能就是公共想象在起作用,关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上海的公共想象,上海几乎被这一公共想象命名。 还比如“文革”、西部。西部如今成为一个神话,代表着粗野、雄性,而真实的西部,就不存在了。还有小资写作,总是离不开咖啡馆、星巴克、哈根达斯,似乎这就是小资生活。公共想象对我们的写作起着模式化,既定规约的作用,使我们难以真实面对复杂的现实,作为小说家,应该与公共想象作斗争,更直接地面对真实。 毕飞宇 小说家,作品有《青衣》与《玉米》、《玉秀》、《玉秧》等。有小说集《慌乱的指头》、《祖宗》等,曾获鲁迅文学奖、冯牧文学奖、小说月报奖等奖项。 我现在对公共想象倒是特别尊重,对公共想象特别在意。我写小说,我的小说必须走向社会,走向市场,换句话说,我要把我的个人经验告诉别人,而别人也一定要通过文字才能进入你的个人想象。所以我要挑一个具体的东西进行描述的话,肯定会去找公共的东西,就是我感受到的东西让你读,通过一个共同的经验,你读了以后,我们在这座桥梁上就能握个手。 盛子潮 浙江文学院院长,文学评论家。 我觉得艾伟的公共想象很有意思。我认为当下的文学想象是弱者的想象,弱者的想象是仰视的,比如老百姓们认为皇帝的生活很幸福,这种想象就成为公共想象。而强者的想象是会创造一种公共想象。当前的文学创作中,我觉得我们缺乏一种强者的想象。 王手 小说家,温州市作协主席。 我认为,强者的想象与弱者的想象是不固定的,比如强者也可以想象贫穷人家的生活是怎样,去体验一下,那就成为弱者的想象。但最终我们应该根据时代经验、个人体验把两者结合好,把小说做好。而这样做,必须要有一个小说技术上的保证与支撑。 话题三 作品相似 钟求是 小说家,温州市文联副主席。 我跟不少编辑交流过,大家看了多年的稿子,发现很多人的东西很相似。这个时代如此丰富多彩,但我们作家写出来的东西却如此相似。 我想原因在于,一、我们的作家的生活背景相似,趣味相同,平时在一起互相影响;二、自我复制,作家懒惰;三、模仿,比如从国外影碟中寻找题材故事;四、小说家向评论家靠拢,这样做的好处是容易获得承认,容易走红;五、叙述者代替被叙述者说话,这就像刚才盛可以引用莫言的话说的,“我们是作为老百姓写作,而不是为老百姓写作”。 洪治纲 我同意钟求是的观点,重复性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想主要在于大家的写作基础相同,一是来自于常识,二是来自公共经验。 任峻 作家,现供职省文联。 我看《小说月报》,怎么大家写得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我很失望,我现在好几年不看《小说月报》了。 相关链接 与会其他作家批评家 韩作荣:诗人,《人民文学》杂志社常务副总编,出版有诗集《北方抒情诗》、《裸体》、《玻璃花瓶》、《韩作荣自选诗》、《少女和紫丁香》;随笔集《圆的诱惑》;报告文学集《隐秘与灾变》、《城市与人》等,其中《韩作荣自选集》获首届鲁迅文学奖。 须一瓜(女):小说家,作品有《淡绿色的月亮》,厦门晚报社。 戴来(女):小说家,作品有《甲乙丙丁》。 杨映川(女):作家,广州日报社。 汤养宗:诗人,福建霞浦县广电局。 张执浩:批评家,武汉音乐学院。 吴义勤:批评家,山东师大中文系博士生导师。 李修文:小说家,作品有《滴泪痣》、《捆绑上天堂》,曾获第二届春天文学奖。 盛可以(女):小说家,作品有《水乳》、《手术》,《作品》杂志社。 薛荣:小说家,曾获全国大红鹰文学奖,小说《沙家浜》作者。 畀愚:作家,嘉兴市文联。夏季风:小说家,曾获浙江优秀文学作品奖,省作协。 柳营(女):小说家,曾获2003年“浙江青年文学之星”。 黄咏梅(女):小说家,羊城晚报社。 程绍国:作家,温州市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 吴玄:小说家,温州市作协副主席。 刘德吾:诗人,温州市作协副主席。 马叙:作家,温州市作协副主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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