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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无言——读邢军纪长篇报告文学《最后的大师》 |
| 2008-10-13 11:11:00 李炳银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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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社会生活里，很多人被名利、权力和各种的欲望所裹挟，喧哗而浮躁。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少能够产生真正的大师级人物。尽管生活中报刊上也不时有这大师那大师的称谓，其实水分是很不少的。中国现代可有过真正的大师吗？有过，可因为复杂可悲的社会历史原因被忽略了。邢军纪长篇报告文学《最后的大师》（《十月》“长篇小说”2008年第5期）所描述的对象——叶企孙，就是中国现代社会中出现过的很少数真正的大师中的一个。
提起叶企孙，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可是，提起他的学生钱学森、王淦昌、钱三强、李政道、王大珩、钱伟长、华罗庚、康世恩等等数以十计的大批著名科学家的名字以后，你就会感受到他的分量。叶企孙是我国现代物理科学研究的奠基者和人才培育者，他引导和安排钱学森放弃学习一般铁道机械工程而后成为世界一流的火箭技术和空气动力学专家、是他破格推荐当时只是大学二年级学生的李政道去美国作博士生------中国的物理科学研究可以说有了他才变得具有规模和气象来的，中国如今的很多物理学专家，大都出自叶门。叶企孙是一位当年重要的影响了清华大学的建设发展和今天其余音依然影响着中国的科学事业的科学大师。可是，由于历史政治的原因，他却被长期严重误解和歪曲了。对于这样难得的大师，社会竟然“莫须有”地对其采取了慢待、冷遇甚至严酷打击的态度，使得一个本来可能用自己的智慧和影响为祖国贡献更多力量的人，却在冷清、寂寞和屈辱中度过了大半的人生，最后痛苦和悄悄地离去。
读完《最后的大师》，我的心情格外的沉重和感伤。历史本不该是这样个结局，可历时恰恰就这样真实地演示着。也许，我们今天的所有惋惜、声援和悲悯，对于叶企孙大师本人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是，邢军纪作品的意义价值也绝不仅仅是为大师留下一个文字的记忆。当邢军纪应钱伟长先生之邀开始自己这次不平常的报告文学写作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叶企孙大师的人生和科学经历而变得具有了历史和现实的意义与价值。就其历史作用来说，这样的作品是还原一个真实的叶企孙的必要和重要读本；就其现实作用来说，这是从叶企孙的人生际遇上勘误历史和警示现实的很好例证。而正是在历史和现实的层面上，我们感受和理解了一个真正的大师的巨大力量。这力量就是历史无法掩没的存在。虽然，1977年1月13日，叶企孙在医院拒绝治疗，抢救无效，平静辞世，走完了他79岁的人生。逝世之后，消息按有关方面要求，所有报刊不予刊登。只在生平栏里留下：“叶企孙（1898年7月16日至1977年1月13日），男，汉族，物理学家，教育家，上海人”，这样简单的文字。
真正的大师，就像巍峨的山，宽阔的江河，他总是以自己的身影在吸纳包容着来自各方的物质。叶企孙大师，在其早年的学习生活中表现出的聪慧和对于科学救国理想的坚韧追求，是他后来持续不断地培育提携科学人才和开发中国物理学的知识与精神基础。我们在此无法具体详细地对于他在清华大学，在中国现代物理科学研究组织等方面所经历的拓展事实给以描绘，但当我们在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的重要作品《中国科学技术史》的扉页上，看到作者用深情的口吻写上：“献给叶企孙教授”的文字时，就不会不感受到叶企孙在中国科技历史上的地位和作用。邢军纪说：“叶企孙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为我们贡献了一个完整的科学救国的思路、方法和正确答案。”我们在大量地了解了他的许多学生此后在“两弹一星”的成功研制过程中发挥的突出作用、看看他的学生们带着真诚尊敬的感情倾诉怀念他的文字之后，自然会认为，对于这样的评价，叶企孙先生是授之无愧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在科学救国的实践中，叶企孙用自己的心血、智慧和无私的人格力量，成就了自己不朽的伟业和英名，足以使后人永久敬仰！
我们现在每年都在出现着很多的类似传记的作品，可是，像《最后的大师》这样真正富有担当作用和厚重历史内容与人格力量的作品并不多见。所以，邢军纪的这部作品，是面对大山江河的倾诉，给我的阅读有着敬仰、震撼甚至感伤刺激的感受，但它对于开拓我的历史视野和科学知识等方面有着很多的帮助。我们伴随作者对叶企孙先生人生经历的追踪线索，很多地了解了清华大学的历史沿革和这漫长沿格中的复杂经历；了解了中国的物理科学是怎样在叶企孙的培育建设过程中发展强盛起来；了解到一个满怀科学救国理想的中国知识分子是如何在凶险的政治斗争中沦陷、无奈、凄婉的告别的情形等。作为一个自然科学领域之外的作家，邢军纪的文学追踪坚实而激情，其对于历史资料的大量占有，对纷纭世事的清理和对于叶企孙置身其中的作用与表现出的精神人格态度等，均可以见出他的精细用心和动情的书写情形。所以，这样的作品，是站在一个人的角度对于中国社会历史的回溯与勘误；是在一个大师的人生形迹上对于一种作为，精神和人格的肯定与记忆。
对于邢军纪的报告文学创作情况我是熟悉的。在我看来，这部《最后的大师》无疑是他在《第一种危险》之后的又一次重要和十分成功的写作。据我所知，邢军纪接触这个题材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我也曾经对其有所期待。但是我也为它迟迟不见露面而感到奇怪。如今，云开日出，果然面貌气象不凡。除过作品的厚重特别内容之外，在文学的报告表达方面，邢军纪也是非常的用心。作品对于人物生存环境气氛的体会和描述；对于许多科学内容事件的流畅明晰叙述；对于事实和人物的精当简练评析；对于不少资料的恰当引用等，都很能说明作者在文学表达时的巧妙用心。特别是作者的叙述语言，表现着很强的庄重、情感、理性和内在的热情与感伤，其文字在不少的地方可谓至情至理，有很强的感染力量。例如，写叶企孙在美国留学时对母语的感受：“叶企孙用自己的母语陶冶和整理着内心的诗意。那些葱茏的水样的情感总在柔软处栖居，只有在阅读和品味中才能安抚它们。由中国语言组成的凹凸不平读来抑扬顿挫的诗句，总像高空飘散的飞雪，密密麻麻洒满他的心灵，塞得满满的，美得让人窒息，冷艳得使人心痛。当回味一点一点消融，被美丽扩充过后的心灵便显得空旷和辽远。只有祖国的语言才会有这样壮美的景观。”叶企孙是会四国语言的人，他并不排斥其它语言的特点，但他对于自己祖国语言的挚爱是化在血液之中的。而这样的情形，被作者体会和描述的非常细腻和诗意。类似的地方很多，文学的力量总在这样的文字描述中得到加强。作者的语言沉静而富有质感，是同大师的经历内容相般配的。可以肯定地说，这部《最后的大师》是难得的质文并茂，情理至盛的优秀作品。
因为毕竟是有关清华大学和一个物理学大师的作品，历史科学的内容难免对一般的读者有所推拒。文中对清华大学历史上权力更变的内容似乎着笔稍多，对于终生未婚无儿无女的叶先生的情感生活内容也过少涉及。但叶先生的雕塑已经被作家用文学的语言成功地完成。大师的形迹已经结束，可他的超凡声名会由此而广为传播，直至久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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