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八斗新闻 > 文学动态 > 毕飞宇新长篇抢占《人民文学》九期头条 |
|
| 毕飞宇新长篇抢占《人民文学》九期头条 |
| 2008-9-1 9:40:00 中国作家网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中国作家首次进入盲的世界,一条道走到黑,盲的世界,错位与尊严 毕飞宇新长篇《推拿》:闭上眼,看见人生 奥运期间,北京东城区推出一款有关与残疾人交往礼仪的海报建议市民在引领盲人时应避免使用“在上面”、“在那边”等,对肢残人应避免说“在你后面”之类的语言,在帮助残疾人之前,首先要取得他们的许可和合作,绝对不要强行帮忙或者过于热情。盲人所需要的尊严是这则海报带给常人的启示。残奥会召开在即“尊重”再次成为人们重新思考的问题。 在《人民文学》第九期头条——毕飞宇最新长篇小说《推拿》里,关照的正是一群盲人推拿师内心深处的黑暗与光明。《人民文学》杂志自去年第十期开始,在继续保持中、短篇小说重镇地位的同时,首次正式发表长篇小说,以麦家“《暗算》第二部”《风声》打头炮,随后刊发了严歌苓的《小姨多鹤》以及阿来的《空山3》,半年内迅速抢占了长篇小说重镇的高地。“盲的世界,错位与尊严”——评论界普遍认为毕飞宇的最新作品是2008年国内原创最重要的长篇小说之一。 毕飞宇在年轻的时候曾任教于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校,从那时候起,他就和残疾人结下了不解之缘。毕飞宇曾自豪地说,很少有人能有他那样多的残疾人朋友。然而,毕飞宇也说,如果没有残疾人朋友的鼓励,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描写残疾人的勇气。 记者尝试着询问毕飞宇是如何去“体验生活”的,毕飞宇很不屑地说,他不用体验,他只是很单纯地热爱生活。他反对为了“弄”个什么作品到生活中“提取题材”的作法。 佛教里有一则“盲人提灯”的故事,僧人在城里化缘到黑夜,一个盲人提灯者正蹒跚地迎面而来,僧人愕然,问盲人:“为何提灯?”盲人答曰:“看路”。僧人曰:“你能看吗?”盲人曰 “我不能,但你能”。毕飞宇说,他写《推拿》其实有一个前提,“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盲人,这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的手上最好能有一盏灯。” 涉及到残疾人,似乎总也离不开同情与关爱。毕飞宇却认为,如何处理同情与关爱,是《推拿》给他的一个巨大的考验。同情是好的,关爱也是好的,但问题是,小说家不可以做同情与关爱的注射器,毕飞宇说,某种意义上说,小说家最应当小心的正是自己的同情,这里头有一个立场问题,他坚称,人的立场是他唯一愿意坚守的立场,而不可能是残疾人立场。把残疾人看做“另一种人”,是对残疾人最大的侮辱与伤害。 毕飞宇还告诉记者,在他写《推拿》的过程中,时常想回避一些问题,他“下不去”手,但是,为了人物的饱和度与真实性,他勇敢地放弃了一些“婆婆妈妈”的念头。这一切都来自于尊重。 关于“尊重”,毕飞宇提到了一部英国小说,是关于一个潦倒的绅士的,绅士每天要去糕点店品尝布丁,以此度日,不幸的是,一位好心的人送了绅士一块完整的布丁,绅士却就此消失了。在布丁与绅士之间,永远存在着多种多样的举动,这些举动牵扯到文明的程度,理解的程度,还有小说家兴奋的程度,以及小说的戏剧化程度。《推拿》的一侧是绅士,另一侧则是布丁。毕飞宇承认,他真的不知道在绅士与布丁之间,他的行为是否恰当。他能够肯定的是,他只是渴望表达他对“他人”的一种理解,没有“含泪相劝”的意思。 记者注意到,在《推拿》里,几乎所有的人物关系都是错位的,正是一次又一次的错位,小说获得了推进的动力。记者就此询问了作者,毕飞宇说:“在人生所有的错误当中,错位是最令人遗憾的错误。《推拿》是一个黑暗的故事,它的错位是醒目的,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在错位,只不过再也没有一个器官可以提示我们了,这是一个苍凉的遗憾,也是一个十分文学化的遗憾。它伤害了人生,却滋养了作家。” 事实上,古今中外很多文学大师都以盲人为题材在小说中创造出两个平行且对立的世界。在茨威格的中篇小说《看不见的收藏》里,不知情的瞎老人守着一堆白纸狂热地向收藏家介绍他的宝贝;在纪德《田园交响乐》里,牧师和他的儿子同时爱上了他收养的盲女;在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里,盲女琴师春琴被毁容之后,仆人出身的佐助为了在自己的脑海里永驻她的美艳姿容,竟用针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而萨拉马戈《失眠症漫记》讲述的是西方国家某城市部分居民突患“失明症”,在废弃的“疯人院”,盲人强盗的介入暴露了人性中的恶。柯罗连科的《盲音乐家》述说了一个盲童成长为著名音乐家的动人故事。有趣的是,毕飞宇表示,这些有关盲人的名作他都没看过,甚至有评论家推荐《春琴抄》给他,他也拒绝阅读,他只看过九十年代由陶虹主演的励志电影《黑眼睛》。 和西方大师着眼点有所不同,在毕飞宇的笔下,“盲”不再是一个道具,不是用来区别正常和非正常世界的幕帘。毕飞宇感兴趣的不是幕布,而是黑暗本身。他一头走进了黑色的隧道,安营扎寨。他说,他对黑暗永远有兴趣,即使两手空空,他也要“摸一摸”。 当记者问毕飞宇,以写实的笔触关注边缘的盲人按摩师,是否担心今天的读者有耐心去阅读?毕飞宇说,小说家过分地考虑读者是下流的,不可以。小说家要有自己的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作家自己。小说家应当相信自身的普遍性,小说家不是怪物,不是独一无二的,小说家的目光完全可以浩浩荡荡。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