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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泥：读徐坤长篇小说《八月狂想曲》 |
| 2008-8-10 8:48:00 中国作家网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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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性与激情的呈现——读徐坤长篇小说《八月狂想曲》
徐坤的新作《八月狂想曲》充满生命激情与艺术感悟，同时具有史诗一般的表述，将体育魂、国人魂、文化魂与心灵魂通纳在一本小说中，因此，小说承载了历史与现实的叙述，把体育精神与人的存在本位思索妥帖地结合起来，使我们获得美感与理性的享受，这也标志着徐坤的写作已经超越了女性文学的内在涵义，完成了一个大文学涵义上的抗鼎之作。小说充满正气与哲理思辨、情理与温情、虚与实、唯美的情调与理性的语汇，表明了作家驾驭宏大题材的叙事能力，与她之前的长篇小说《春天的二十二个夜晚》、《相爱你两周半》与《野草根》写作相比较，上到了更高一个层次。如果说之前的写作还主要将视角驻留在男女情感交锋与精神想象等界面上，深层挖掘与呈现人性里的复杂与深邃，那么，小说《八月狂想曲》超越了单纯的女性叙事，用诗性铸就了宏大的经典叙事，但又糅合了之前婉约的情调与抒怀，更加彰章显了作家举重若轻驾御能力与写作魅力。
小说《八月狂想曲》富有历史的深度与现代的质感，并具有史诗般的美感与激情。故事情节设置有七大板块，即风生水起、庙堂之高、雕梁画栋、江湖之远、横槊赋诗、上善若水、沧海碣石，这七个情节构成小说整体，具有浑然一体的效果，且自为一体独立成文，主线脉络清晰成为一个网状结构，而主线则是则是政界、商界、文化结、艺术界、思想界的集中交锋与矛盾冲突，这是一个当代中国社会的横切面，也是中国发展的交响曲，而贯穿这板块的是作家丰沛的激情与热情洋溢的语言。小说围绕凇州奥运分会场主体工程的设计、投标、构建与完成等一系列活动，故事起伏涤荡，纵横开阖，扣人心弦，牵扯出来政治、权利、男女、经济、艺术、理念等等碰撞与交汇，充溢着人性深度的魅力与自我内心的矛盾冲突，以及时代的文明气息。
我们知道，文学经典大师直面社会的勇气与能力，以及一部长篇小说涵盖的社会信息量是非常之重要，例如法国巴尔扎克被历史推为永恒的大师，就在于他的现实干预与现实生活的展示，不回避生活矛盾，也真实地揭示社会发展中处于困顿中的小人物。而如何要在有限的篇幅中承载更多的历史元素与符号，并将其排列组合成为一个整体，并符合主题需要，这就是一个很吃写作功夫的活儿，因为，长篇小说的思想含量是同样主要的，既要有历史的深度，又能够表述得富有思辨性、故事性，这就更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对此，小说《八月狂想曲》老道稳妥地完成了这一挑战，并做到风生水起、行云流水、一泻千里之势，潜在着政界、商界、文化界、思想与行为的集中交锋，矛盾与冲突。小说视野宽阔，以奥运为点尽可能地辐射，将中国当代社会现实、文化现实、人们的心理现实等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扫描与特写。将新中国的世情与中国人的激情挥洒泼墨，具有大家气象与气魄。显示出了作家的写作功力，既有豪放雄辉的气势，又有婉约低回的柔情，同时具有东北地域文化特点，语言诙谐里透着机智、神韵。
按说，正面题材驾御本身存在有难度，如若把握不好，就成为了激情澎湃的报告文学样式了，而作家从容有度，把持方正，厘析得恰如其分，对当代中国做了一个鸟瞰式的透视与细节的真实描摹，以及对社会深度之状写，将人们面对一个重大社会事件的态度与选择，进取与退缩，理性与狂热，从另一个侧面做出冷静的剖析与解读。而文本叙事中穿插的神话，是一种点缀与构成本身，这与整个内在精神又是一体的，套用小说里的话，可以说作家善于把宏大的题材以最轻盈的最艺术的方式托举起来，能够把整个社会文化观念、生活观念更迭的时候，人们的内心重大的震荡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将浮游尘土之心的茫然与期待、慌乱、浮躁、投机，也有稳健、执著、进取、拓展的精神做了客观地真实写照。同时，也将腾飞中的中国形象以及人物形象真实地展示在世人面前，大胆、真实、客观，规避与超越了建国以后奉行的“高、大、全”的典型化塑造与模式化的长篇叙事，而小说人物成功的塑造，也带动了整个史诗般故事的进程。尤其是对两类女性人物的塑造，呈现了立体感与命运感。一拨以正型出现，凭借女性内在的力量与才华与现实抗衡，如邵宝娟这样的典型形象，致力于自我发展的独立尊严的女性；一拨以反型出现，如王栀惠与孙佩佩，她们往往通过色相与性的诱猎，获得生存的凭借。而她们的成功往往是建立在以俘获男人的基础之上，成就了自己的梦想。作家将性欲和女性的生存及女性的心理感受结合在一起，更为真实地表现自我生命本体的女性意识。
苏珊·S·兰瑟这样说：“叙事载负着社会关系，因此它的含义远远不止那些讲故事应遵守的条条框框。叙述声音和被叙述的外部世界是互沟的关系。”[1]按照兰瑟的女性主义叙事观点来看，小说里的邵宝娟就是一个将自我声音的表达与外部的世界沟通的女性。她的奋斗一生充满孤独，但却高妙圣洁。在经济腾飞的年代里，仍然固守属于自己的唯美价值，并坚持与世俗的文化导向相抗衡，电视台的工作的昔日辉煌成为了记忆，为了不妥协，她先后面临下岗的危险。昔日的北大才女，如今却不得不，跟高雅具有批判精神的主持方式与节目告别，为了生存，她最后将唯一的房产抵押，选择了“幸福指数”的栏目。聊以安慰的是，节目获得了成功的收视率。然这其间面对事业的滑坡她透支了整个的生命力，最后丈夫的背叛，更加速了她的生命进程，最终在心力交瘁与孤独的坚守中走完了余生。
无疑，邵宝娟就是一个与孤独为伴的知识女性，她倾情于工作，无法管理家庭，承担一个家庭主妇的责任，和丈夫一样，各自在拼搏的道路上展翅高飞。“对于他们这两个心高气傲的人来说，不是柴米油盐的日常人生，而是兼济天下、实现人生价值理想的高蹈人生。”然而最后她被消费时代所抛弃，即便她做出了妥协，也为时已晚。她的生命意义就在于为了坚持，耗散了自己的整个生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而这是属于个人的也是社会的。徐坤客观地揭示出现代女性真实的文化处境及女性意识的一种深层本相，同时写出了在消费社会年代里的女性面临着尴尬，“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将不再成为最紧迫的问题，或者说娜拉们将不再忧虑‘出走以后会怎样？’，但是女人会受到传媒日复一日的轰炸——女人要性感，所以女人们迫不及待地包装自己，迎合潮流或逢迎他人。如果说女人们曾经为了社会和家庭而丧失了自己，那么今天为了潮流又淹没了自己。”[2]按照李小林的理解，福科“生存美学”的目的是“自我构成为主体”，而女性主义从这里获得的启发性在于，自我是自我构成与被构成的，没有天生的自我（natural self）。以此来看邵宝娟的命运，她就是在一种反构成与自我构成的交锋过程中孤独地离去的。徐坤非常机智地抓住了中国进入消费时代对人们的生存价值观的冲击，尤其是对女性自建国以来逐渐形成的一种“男女平等”追求理念下的自主的女性意识，以及对女性生活实相的分崩离析的冲击，新旧价值观的巨大的反差，导致了人的心理与行为的严重失衡。
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首先是活着，生存，然后才是快乐，安康，创新，富足。这么普通的真理，不是把她所要求的高蹈、骛远的 目标和真理都给涵盖了吗？[3]
而另外一种女性，她们能够顺应时代的发展变化，游刃有余地穿插在时代进步与落后的缝隙中，利用人性的弱点，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徐坤对王栀惠分裂人格的典型塑造极为成功，将一个具有世俗相的女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出身卑贱的王栀惠不具备多少生存优势，姿色平平，学识中庸，但她却拥有强烈的世俗欲望，正是这种欲望点燃了她对生命的一次次挑战与对社会高层面的不断冲刺，而追名逐利成为了她奋斗的动力。在她身上，体现了心灵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裂隙，似乎难以弥合。表面端正娴静内心旷野，渴望放荡，但却能够把对精神生活的高蹈需求压抑在隐秘的层面中。缺少资质的她，积蓄着自己的生活能量，为了在经济大潮的年代中，获得更高的生活质量与满足，她的行为成为了一种堕落模式，愈是堕落愈是快活。她缺少爱心，也决绝地拒绝了爱的能力，她只用身体与女性的温柔征服紧握权利的男人们，从公司进机关，从信息科、韩资办、高科技园区管委会、投资处到办公厅综合处……屡战屡胜，直到找了现在的后台副市长蒯广富。为了自己进一步的发展与欲望，她要捕获另外的靠山，旷乃兴便成为了她的预想，但是这次却遭遇了“滑铁卢”，她只好收拾自己仅存的一点自尊，回到了靠山蒯广富那里，继续捕获她想要的一切，最终却身陷囹圄。
无独有偶，同样属于以女性的优势获得生存力量的孙佩佩，与王栀惠不同的是，她的内心深处还尚存有对爱情与婚姻的本能渴望，但她又有着与传统女性不同的婚姻观与爱情观，携带了更多世俗与功利的念想与心机，她的金钱观与男人存在着天然的关联性：
对她们这代独身子女群落来说，一个人的抽象价值，该怎么看得出来呀？一个人的价值，不就体现在身价上吗？身价是什么呀？不就是价钱吗？她得先知道价钱，然后才明白价值。[4]
她追求有妇之夫黎曙光，也是经过了诸多理性的揣摩与考量，判断他是绩优股后，才以凶猛的方式进入了黎曙光的生活视野，并且步步为营。之后，与黎曙光的妻子邵宝娟摊牌派，渴望争得名分。这是一个受过一定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的爱情方式，夹杂着现实的元素，勇往直前。如果说，邵宝娟不以死成全、坚守了她和黎曙光的婚姻的话，我们也很难预想孙佩佩的爱情经营就不会得到成功。
我们说，社会激荡变化中的人性以其尽可能的方式获得了展现与释放，究竟谁是真正英雄，自然有待于时间与历史见证。但作为人来说，尊严地拥有追索才是人间正道。小说里邵宝娟苍凉的人生因其尊严的活着，而获得了人间里生命的升华与世人的认同。显然，人应该以怎样的生命形式与姿态出现，这也成为了作家极力思索与表达的所在。
徐坤着力寻找生命形式的理性存在与精神皈依问题，这也决定了《八月狂想曲》小说的哲理的思辨性与情感的含混性。这不仅体现文本的表述上，也在于人物的塑造上。小说里有着作家对东北沃土的深深爱恋，也有着对整体中国热爱的激情澎湃，而小说里穿插的诗歌与歌曲，是一种作家笔下人物心灵情愫与体验，更是与作家本人的激情叠合的体现，增加了婉约的效果与情怀，也烘托出作家的情致。小说叙事中有很多带有个人感怀的抒情表达与理性思索，尤其是有关希腊之行的思索与文化精神的贴近与膜拜还有反思，具有美感与理性的巧妙糅合，将我们带入一个神秘美好的历史与现实情境中的希腊国度，让我们感受到沧海桑田但人类的文化精神进取精神永远都是永恒定格在集体记忆中的。
这世界万物，此消彼长，原本是有趣的。就看你如何来识得。
如果说建筑就是一座城市的灵魂，那么，有着成百上千座古建筑耸立的希腊——这堂皇的欧洲文明的源头，他们早已有了自己的灵魂，哪里还在意雅典城里增加不增加几座小小不言的现代建筑？哪里还需向外重新打造、培育、铸就自己的现代灵魂？[5]
这或许也是此文本要解读的最高生命意义：人类以智慧成就了和平、延续、圣洁，而奥林匹亚精神即是人类文明自律的经典形式；而中国对奥运的举办的意旨也在于此，追求和平，超越世俗、超越当下，使国人的人格、精神在一次盛宴中得到净化、展示、提升。作家的诗意与激情渗透在整个文学的表达过程中，而激情也蕴藏着奥运理念、历史、人生的精彩等，镶嵌得当。也试图揭示这样的事实：在历史的荡跌中，个体的行为方式铸就了整体社会的选择与发展，社会现实里的任何一次生命悸动，也似乎会有理由，也惟有做出合历史进步方向的真实举措，才是获得成功与自我价值的真谛。
徐坤对旷乃兴的成功塑造，就已超越了塑造本身，而给予了作家对理想人生与人性的唯美描绘。某种程度上说，倾注了作家的审美情怀，也点燃了中国人的生命激情，使内敛的兼济天下的中国精神内核得以传达，这是符合中国人的审美精神与审美选择的。旷乃兴是一个世俗里过活的人，他有过生命的激情、爱情的狂热期待，但在陷入人生的困惑后，他冷静地思索人生，并谨小慎微地处理情感、权利、亲情等各种关系，在重围中确立了自信，并经历了内心的驳杂后，获得精神上的拯救与事业的成功。小说里有一段甚为精彩，那就是他在希腊意外地遭到了王栀惠的情袭之后，内心波动，邀请黎曙光共叙，两人杯酒间对人生的哲理思索与感悟：
人类的智慧，到底是退步了呢还是进步了？
一切现代技术、现代艺术，都是对古代技艺望尘莫及的绝望之后，才出现的剑走偏锋的效颦之物。[6]
而旷乃兴与黎曙光在雅典的一段对话最为精彩：
你说，是否，只有在希腊这种古典灿烂星空下，才会产生康德那种诗意的伟大命题？
黎曙光说：是的。上帝在我头顶中，道德亦在我心中。
旷乃兴说：是啊！自律之人，必有自慰之道。
黎曙光瞪大眼睛，看着他说：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旷乃兴道：噫！吾与斯人归！
说罢，看着黎曙光。二人抚掌，哈哈大笑。
笑声在奥林匹亚明净的夜空中悠扬飘荡开去。[7]
生命的自律需要承受孤独，并在孤独中坚守自己的精神。旷乃兴是一个具有七情六欲的人，但他经受了性的诱惑，面对情感与事业的选择，他决然地选择了事业，“任何女人都已经去魅，都不是他感兴趣的所在。从现在开始，他要一切谨严慎行，扎扎实实从头再来。” 但不可否认，旷乃兴的情感是含混的，始终被压抑在一个限度内，因为偶然的遇袭，破开了他情感里的黑洞，那就是对前妻充满激情与诱惑的怀念，他向往欲望的酣畅淋漓，但很快理性就将这些情感的要素驱逐开来。“‘超脱’意味着一种与己无干的道德优越感，并与东方传统有着内在的联系。东方哲学、宗教传统强调精神提炼，而对生命感性形式持否定性的评价。在佛家的‘涅槃’境界或道家的‘坐忘’境界中，代表生命本质的激情已经完全为随这精神感悟而来的极度沉静的内气所取代。……他是以对生命感性形式的彻底解脱来换得这种君临万物的超脱地位的。”[8]旷乃兴的理性，是对现实的尽可能的超越，值得推崇还是批驳，我们不去计较，但是作为中国的一个年轻政治家，这样的塑造是符合中国人心目中的文化形象的，也是符合中国的生活逻辑与文化逻辑，甚至是文学逻辑的。而他的理性也体现在亲情与秉公执法之间，台湾的二叔爷爷的公司因为的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甚至是爷爷的亲自出面，他都没有姑息，决不手软，不留情面，除了他端正的党风态度外，而更主要的是他能够理性地把握自己。设若中国有更多的这样的脊梁，那么中国的全面崛起便是指日可待。
从旷乃兴的身上，我们看到了，徐坤对其人性隐秘之处的审美评价具有古典的情怀与倾向，甚至是具有生命与精神意象的表达。“言所以达意，然而意决不是完全可以言达的。因为言是固定的，有迹象的；意是瞬息万变，飘渺无踪的。言是散碎的，意是混整的。言是有限的，意是无限的。以言达意，好像用继续的虚线画实物，只能得其近似。”[9]徐坤思索的也许更远一些，在经济腾飞的年代里，或许人们精神上的困惑更要急迫，需要解除。而旷乃兴寻找到的生命定力与把持，是以道家超越实相的方式与儒家兼济天下的胸怀，将人性里所有属于一己的爱欲逼出、压制，以获得精神上的自由与解脱，从而获得生命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实现。这也昭示了我们所处的经济时代，在欲望生存与精神理性之间，人性的自我获救与超越方式。
马克思说过：“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但人的根本就是人自身。”[10]徐坤也曾说：“我希望在我写作的每一个个体化的情感故事背后，都能发掘出人类内心里最本质的东西，因为那才是人的真实所在。”[11]徐坤小说以诗性的宏大叙事，携带着对男性与女性的生存问题与内心最本质的东西的思考，这也是她对社会问题的思索与写照。在此意义上，《八月狂想曲》是作家以真诚与理性，对中国人人生世态、生命实相与精神灵魂的一次真实图说。
2008年的奥运是在中国的盛事，而徐坤以自己的理性与激情，完成了史诗一般的小说《八月狂想曲》则是文学的盛事，也为突围中国女性写作的困境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原来中国的女性写作已是这样骄人，也可以如此这般辉煌！
[1] 苏珊·S·兰瑟《虚构的权威——女性作家与叙述声音》[M]黄必康译，第3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
[2] 李小林《审美主义：从尼采到福科》，第229页，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年6月。
[3] 徐坤 《八月狂想曲》，第343页，北京十月出版社，2008年6月。
[4] 同上，第295页。
[5] 同上，第242页。
[6] 同上，第254页。
[7] 同上，第285－286页。
[8] 王晓明 王海渭 《胡河清文存》，第46页，生活·读书·新知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2月。
[9] 朱光潜 《无言之美》第3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1月。
[10]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 卷 。
[11] 徐坤：《一个老外在中国》(后记 )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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