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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惕儿童文学创作“图像化”倾向 |
| 2007-4-17 9:41:00 文汇读书周报 朱自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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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杨红樱通俗儿童文学创作为例—— 警惕儿童文学创作“图像化”倾向
孩子们喜欢看杨红樱的书，因为轻松，而且就像看电视一样“娱乐”，杨红樱的童书的危险性正在这里。读杨红樱的童书是“伪阅读”
杨红樱的通俗儿童文学写作只是一种典型，一个极致，我所论述的杨红樱作品反映出来的创作特色，并非仅限于她个人
我们正处于文字印刷媒介影响力衰退，以电视为代表的电子图像媒介日益获得统治力的时代。电子图像媒介对以文字为媒介的文学影响巨大而深刻，儿童文学创作同样不能忽视后现代“图像”媒介的影响。我这里不是指图像媒介的“阅读”对儿童文学文字媒介阅读在时间上所造成的挤压和掠夺，而是指图像媒介的泛滥很可能对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造成负面影响。下面，我以杨红樱的电视“图像”式通俗儿童文学创作为例谈这种影响。
就表现生活、阐释生活、触及心灵而言，电视的“图像”语言有其处理不了的重要内容。杨红樱近年的畅销作品基本上都在运用电视“图像”式语言进行创作，尤其在“淘气包马小跳系列”中表现得最为突出、最为典型。杨红樱的电视“图像”式写作有四个特点:1.“图像”转换快而随意；2.“图像”缺乏景深度；3.“图像”之间缺乏意义上的连接；4.“图像”的虚拟性。
读杨红樱的畅销作品，眼前有“图像”不停地转换，不会让读者停下来品味、思考，这与经典儿童文学的文字阅读状态迥然相异。“图像”的设定也相当随意。有一个现象可以说明这种随意性。就像“淘气包马小跳系列”之《疯丫头杜真子》里的“成语接龙”故事一样，这本书中的很多故事都是在进行“图像”的接龙:前一个故事写到哪件事，后一个故事就接着那件事写(注意，这可不是成长故事里的逻辑情节的链接)。玩过接龙游戏的人就知道，这种形式可以解释成为“快”而不假思考的无选择性或者随意性，另外就是不会给自己增加难度。这样做的杨红樱，自然常常放弃了取舍、推敲、打磨、创新这些艺术创作过程中应有的操作。
杨红樱的电视“图像”式创作没有景深度，“图像”基本是平面的，漂浮在表层，即缺乏性格、关系、意义关联，“图像”对人物的性格和心灵都没什么影响力。比如写《疯丫头杜真子》里的“成语接龙”，翻一翻《成语词典》也就完活了。这些故事里的“事”大都是孤立的，顺手抓来的，不是故事逻辑的自然发展，与故事里的人物也没有必然关系。这些“图像”，因为缺乏景深度，无法进行意义的联想、阐释和建构，不能触及心灵，即不能变成读者的“我”的东西，嘻嘻哈哈一乐也就消失了。
很多时候，杨红樱的“图像”语言之间，连简单的一致性都没有建立起来。本来，马小跳因为心里喜欢夏林果，挖空心思才获得了夏林果的生日会邀请，可是到了生日会上，唱生日歌时:“他知道唱完生日歌，就有蛋糕吃了。”原来，马小跳如此心情迫切地要求参加心里喜欢的女孩子的生日会，就是急着想吃蛋糕。从人物形象塑造角度来看，是性格的不统一，而从“图像”关系的角度来看，是前后断裂。
孩子们喜欢看杨红樱的书，因为轻松，而且就像看电视一样“娱乐”。杨红樱的童书的危险性正在这里，即把读书变成了看电视，把具有内省、反思功能的，有深度、有意义的“阅读”变成了没有指涉、反思、深度和意义的“观看”。读杨红樱的童书是“伪阅读”。可怕的是，杨红樱的童书本来难以构成真正的阅读，可是孩子们却以为自己在阅读，尤其可怕的是家长甚至还包括学校教师，也把它当成了阅读。你以为孩子们在读书(多好啊，可以从电视那儿摆脱出来)，其实他们却是在看“电视”！有迹象表明，杨红樱的电视图像式作品正在被堂而皇之地用于语文教育(主要是语文课外阅读)，对于本来就处于图像媒介泛滥之中的语文教育来说，这实在是太不幸，太荒诞了。如果归咎责任，我认为，主要不在杨红樱身上，而是在盲目炒作的媒体，不负责任的、缺乏洞见的童书评论界，还有“阅读”能力低下的成人社会(家长、教师)，只贪图后现代“图像”媒介的经济利益的儿童文化产业。
需要申明的是，杨红樱的通俗儿童文学写作只是一种典型，一个极致，我所论述的杨红樱作品反映出来的创作特色，并非仅限于她个人，而是正在形成一种儿童文学创作中较为流行的一种倾向(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这是值得儿童文学作家和研究者引起重视并放在儿童文学产业化现实中加以认真研究的。
(此文选编自今年第1期《中国儿童文学》，原题《再论新世纪儿童文学的走势》，标题为编者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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