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写作项目“重述神话”在中国进行得如火如荼,作家苏童的《碧奴——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推出半年来已销售10万,近日,叶兆言《后羿——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的神话》首印5万册,已经没有存货。此外,山西作家李锐将重述“白娘子”,藏族作家阿来将重述“格萨尔王”,另外还有格非、莫言、余华——10位中国作家将加入到重述神话中来。作为一种商业文化策略,“重述神话”无疑是成功的,不过,我们如何透过表层来解读这种文化现象呢? 重温神话是一种精神还乡 神话是重要的民族文化遗产,是一个民族文化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往往成为一个民族的精神寄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重温神话是现代人精神还乡的重要途径。那么,“重述神话”能否完成这个使命呢,南师大中文系教授贺仲明对此表示怀疑:商业化的文化行为往往容易陷入“流行化”和“标签化”,“重述神话”能否保存并发扬文化传统我们还要拭目以待。 读者的反映如何呢?在接受采访时,不少读者反映阅读小说后感觉颠覆或歪曲了心目中的神话原型。对此,有学者指出,文化传统一旦融入民族的肌体中,往往成为民族性格的一部分,或者说就是“文化基因”,对待这个“文化基因”,我们尤其要慎之又慎。虽然说,神话原型本来也是长期“误读”的产物,但那种积淀是深厚的、顽强的,现在把它拿到书桌上解构或重构,一定要顾及读者的文化“乡愁”。 商业文化的浮躁景观 据了解,虽然两本书发行量不菲,但认真阅读的读者并不多,有的读者只是大略翻过一遍,有的甚至只是在网上随意浏览了一些片断就开始了“解读”和“评析”,这种“误读”往往把文化撕成了碎片,流连于细枝末节,或者满足于猎奇。有评论家指出,这些作品本来就不是畅销书,不是文化快餐,阅读这些小说,不应该当成简单的消费行为,而应该安静地读,带着思考认真地读。如果当成一种消遣或者“赶时髦”,那就成了一种“误会”,失去了文化价值。 读者的浮躁化倾向其实也来源于媒体和有关出版社的炒作行为。记者注意到,许多媒体在采访苏童、叶兆言时,关注的不是作品本身甚至也不是“重述神话”这种文化商业行为本身,而是在一些诸如生活、家庭等方面纠缠不休,试图挖掘“抢眼球”的东西。苏童接受了重述神话的“任务”后,潜心写作的他一直被“百万稿费”的炒作所困扰。而叶兆言被出版社安排接受一大帮记者采访并“坐堂”签名售书时,显得非常不自在。虽然这个时代无法回避炒作,但如何沉下心来关注文化本身,将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如何更好地重述神话 如何重述神话?现代文学大家鲁迅和茅盾曾经做过很好的工作。鲁迅的《故事新编》中收录的八篇小说如《补天》、《奔月》、《铸剑》等,挖掘传统文化中“金刚怒目”式的民族精神,并以此观照社会现实。茅盾身体力行研究神话,他在《神话研究》中说:“历史家可以从神话里找出历史来,信徒们找出宗教来,哲学家就找出哲理来……一个时代的新思潮常常给古代神话加上一件新外套,乃是毋庸讳言的。” 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光芒说,作家重述神话,需要一种虔诚的姿态,需要丰富的学养和文化的洞察力。神话在中国历史上受到双重压抑,一是上层儒家文化的挤压,神话往往被歪曲或束之高阁;一是民间文化接受中的世俗化倾向。“重述神话”首先应该拂去历史的尘埃,完成“还原”的任务,挖掘神话的民族“文化符码”。其次要关注社会现实,寻找当下民族精神的缺失,然后在两者之间寻找联接点,打通文化“流脉”。“重述神话”说到底应该在文化观照下讲好故事,不能沉浸于精致化的语言和叙述上的自恋,为重述而重述。从这个角度来说,“学者型作家”更适合重述神话的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