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5年《兄弟》面世以来,作品一直畅行书市,稳居畅销榜前列。短短一年多时间中,正版的销售量已经超过110万册,明确无误地表明了广大读者对《兄弟》的赞赏与关注,创造了当今疲软的文学市场的惊人奇迹。然而在批评界,对于《兄弟》的指责与批评却一浪高过一浪。2006年6月,同心出版社更是结集出版《给余华拔牙》一书,其中超过四分之三的篇幅都在不遗余力地向余华及其《兄弟》猛烈开炮,对“恶俗”、“残酷”、“肮脏”的《兄弟》进行了全面的否定。 在这种背景下,11月30日下午,由复旦大学中国当代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和《文艺争鸣》杂志社联合主办的余华《兄弟》座谈会在光华楼举行,陈思和、栾梅健、杨剑龙、谢有顺等当代知名文学评论家出席了座谈会并发言。在这次座谈会上,绝大多数评论家都对《兄弟》持肯定态度。 陈思和毫不掩饰他对于《兄弟》的喜爱之情,他希望余华的《兄弟》能够进入中国文学史。他指出,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西方现代小说的文学传统之下来认识文学的,这是我们自五四以来逐渐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审美经验。从先锋作家到写作《活着》《许三观卖血记》,余华从一个完全西化的先锋作家走向了中国的民间社会;在获得盛誉的时候,他又迈出了一大步,走向了真正的中国时代和民间。他的创作走在了理论的前面,为我们描述了中国的另外一个传统,即真正的民间的传统;他的写作也把我们带入另外一个审美范畴,包括怎样看待粗鄙化,怎样看待这个社会没有精神的表象,怎样看待吃喝拉撒等等。他摒弃了被意识形态和政治异化的写作,重新还原到民间的、原生态的文学,在文学怎样贴近生活方面做出了可贵的尝试。 复旦学者栾梅健教授从拉伯雷的《巨人传》说起,援引现实生活中的两个重要事件,认为余华触摸到了活生生的裂变中的现实,那些看似肮脏、恶俗的描写,恰好是对当下社会某一侧面的准确描摹。文学是时代的,《兄弟》强烈的震撼力与穿透力,必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益受到人们的重视与肯定。 上海师范大学的杨剑龙教授认为《兄弟》是一部“简单的丰富的作品”。它叙述了主人公从“文革”到当下的变化,和大众生活相贴近,具有一定的史诗意味。李光头令他想起了阿Q的狡黠以及他在生存竞争中的挣扎和奋斗。在世俗化的表达方式下,依然有余华对人性的探究和拷问,是《活着》精神内涵的延续。 谢有顺提出,在当代作家都已经不再善用感官、作品写得不再生动的时候,余华的作品却是真正意义上解放作家感官的写作。他用夸张的手法将这种感官冲击推到极致,塑造了生动的形象,告诉我们真实的生活是什么,这是有益的。 青年批评家周立民认为围绕《兄弟》的论争说明了当下文学评论的趣味过强,因而导致不同的趣味难以进入圈子之中,这种模式是很可怕的。张业松则认为《兄弟》是一部狂欢之作、强悍之作、愤怒之作,从而可能成为中国出现的一种奇迹而被人长期阅读,同时在文学史上也将占有一席之地。 座谈会上,也有专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比如复旦学者王宏图宣称自己在看完《兄弟》后,强烈地感觉到“审美观念受到侮辱”,认为作者也处在迷乱的状态中,有一种站在高处的眩晕感。作者虽然想要“强攻现实”,但并没有提供一种更强有力的价值观念,反而过分地随波逐流,与书中人物同流合污。谢有顺也坚持认为《兄弟》存在情节失真和语言粗糙两个问题。在肯定之余,梁永安也认为《兄弟》对于女性的书写还是相对较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