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与层出不穷的纪念图书的出版相比,2006年的文学期刊表现得毫不逊色。据粗略统计,截至10月,全国知名文学期刊共刊发相关文章30多篇,文体涉及诗歌、小说、散文和报告文学等。如张品成在《芳草》第三期发表的长篇小说 《指间太阳》,以饥饿、寒冷和死亡为基本底色,充满了对平常生命和伟大历史的敬畏;《当代》杂志在今年第五期刊载的《最高奖赏》和《笑话》两部短篇小说,诙谐文字的背后是两万里长征超乎平常的艰辛。其中,《北京文学》第九期重点推出的《“走歌”的红妹子》和发表于《中国作家·纪实》第八期的《哑巴红军传奇》表现非常抢眼,两篇报告文学在整体上做到了将历史叙事与人物描写有机地融为一体。 不同于一些作家着力于建构宏大英雄叙事以展现风云变幻的历史场景的描写,两部作品另辟蹊径,将笔头转向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走歌”的红妹子》(卜谷著)主角是一群唱着山歌踊跃“扩红”支前的赣南妹子。她们用山歌动员人们参加红军,日日唱,夜夜唱,唱哑了喉咙;她们以山歌为武器,在成功打探重要军情的同时,使众多敌军主动弃暗投明……长征开始之后,她们和千千万万的红军战士一样留在了苏区,遭受了比普通百姓更为悲惨的磨难:有的眼睛被弄瞎,有的被迫改嫁。她们的青春、生命在漫长等待中销蚀殆尽,演绎出一首首感人泪下的“望夫曲”……这些可爱的红妹子在用生命诠释着“长征”二字的分量。在另一作品中,纪红建笔下的哑巴跟着中央红军翻重重雪山,过茫茫草地,出生入死,毫无怨言;革命胜利之后,他始终如一的勤勤恳恳更让我们肃然起敬。她们、他们为红军长征,为革命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却因时间的流转遗忘在历史的褶皱之中。强烈的历史感促使两位作家悉心潜入那段燃情岁月,不辞辛苦地采访求证,终于将曾经的感天动地用文字延续下来。从文学和史学的双重意义上,他们的“重新挖掘与书写”都显得尤为珍贵。 两篇报告文学的语言质朴感人,有浓郁的乡土气息。那些传唱了几个世纪的赣南山歌,句句朴实情深。“哎呀嘞”起兴开端,“啊嗬喂”刹板收尾的山歌、小调极大地拉近了70年前红军与当地百姓的距离,它们不是在为说历史而说历史,而是去向历史的精神记忆里寻求某种认同。作品的难能可贵还在于它们呈现给我们的是真实可感的心灵图景和血肉丰满的长征战士形象。《哑巴红军传奇》洋洋洒洒近十万字,作者并没有刻意塑造一个无懈可击的红军英雄形象,而是不时描绘他的一些小毛病:脾气暴躁、善用唾沫表达自己的不满、手紧、爱闹点小别扭……人物性格跃然纸上,焕发出生活光鲜的人性色彩来。作者如此写道“红妹子”池煜华参加革命的主要原因:“为了一个干革命的丈夫,妻子也应该干革命……帮丈夫,是一个做妻子的天经地义的责任”,称不上崇高,但是够单纯,够真实。让历史人物还原真实,这基于理解的尊重和自信,这也是社会日益宽容,创作更趋自觉的一种体现。 二万五千里长征,是一幅雄浑壮美的画面,其背后又有多少摄人心魄的故事,这常使我们感叹不已 ;纪念长征,又关系到这个民族于文化意义上的血脉根系之传承。纵览近期纪念长征的作品,无论在数量上还是深度厚度上,都还不足以延展出上世纪那首无与伦比的英雄史诗的丰富涵蕴。在这个特别的季节,走在新长征路上的我们期待着更多的真实和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