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英国坎农格特出版社发起、全球25个出版社参与的“重述神话”大型图书出版项目的邀请，作家苏童的新作《碧奴》一面市，便成为书市热门。
对于“重述神话”项目的启动，有人把它称为“一道全球作家的命题作文”，有人预言“一个空前的世纪品牌即将诞生”，有人却不屑地认为这“不过是古旧文化的形式翻新”，也有人在担心这样的“跨文化分享”能否让不同文化领域的读者都能理解透彻？无论持怎样的观点，“重述神话”这一出版项目已成为众人争论不休、广泛关注的文化现象。
笔者近日浏览书市，发现购买《碧奴》的读者以青年人居多。这部以“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为蓝本的神话故事何以会吸引众多青年人呢？20岁的大学生洪西告诉笔者，著名作家苏童是吸引她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她相信苏童的“重述”能够带给读者更多的新鲜感———对于这个中国人家喻户晓的古老传说，苏童的新鲜改写和奇异想像无疑是吸引青年读者的重要原因。
近年来，中国传统文化又起盛行之势，但与西方瑰丽的“奇幻之风”相比，尚属小巫见大巫。受西方“奇幻风”的影响，国内亦跟风出现了许多奇幻风格的作品，并且以年轻写手的作品居多，以“80后”作家郭敬明的《幻城》、网络写手萧鼎的《诛仙》为代表，其作品风格迷幻，弥漫着瑰丽的想像和魔幻色彩，也赢得了商业上的巨大成功，让人不能不感叹“奇幻小说江湖出少年”。
作为同样以想像为根基和最大吸引力的文学作品，“重述神话”的《碧奴》与盛行的“奇幻小说”相比，尽管同样受到年轻人的追捧，却具有本质上的不同。《碧奴》中的想像当然也很奇妙，那所有人不得用眼睛哭泣的桃村，那些为了生存而练就用各种方式哭泣的美丽女子，所有由动物和植物演变而来的人物，以及主人公碧奴在送冬衣的路途中种种艰难而奇异的经历，无不令人感到神奇。
与青年写手们五光十色的奇幻城堡比起来，苏童的想像精彩程度毫不逊色。然而，同样的瑰丽色彩下，阅读的感受却是大相径庭。青年作家的奇幻文学显然更加轻灵跳脱，飘洒自如，而其中所吸引青年读者的亦是时尚的语言风格和新奇的写作手法，即使其中不乏悲情的因素，也因为与现实世界过于遥远而显得不那么沉重。而苏童“重述神话”的笔触下，显然背负了更多沉甸甸的历史基因和民族伤痛，碧奴“自虐”一般的执著行动折射出的传统含义和内核显然一点也不时尚和流行，尽管“小说的语言清丽秀美，想像力也是丰饶而灵动”，但悲剧的结局似乎在“眼泪”的浸润下丝毫不让人轻松。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对此表示，幻想类作品是温饱得到满足之后的产物，“由于物质需求显得唾手可得，他们在精神上会更加寻求‘超现实’的不凡体验和刺激。想像溢出了现实的边界，这不是人为可以束缚和抑制的。”大概由此不难理解为什么即使一个沉重，一个轻灵，两种作品却都能获得青年读者的认同。由此也不难想像，在温饱基本得到满足的今天，“奇幻风”流行过后，应当是“重述神话”引领文学新气象的时代了。而青年们作为阅读的重要群体，不仅能接受时尚的文学形式，充满创造力和想像力，更能得到传统文化的感召，享受于历史的忧虑和批评，不能不说是令人欣慰的可喜现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