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小说后被老同事“对号入座”一审被判半年———
作家出书是常事，但因为出版小说、被老同事“对号入座”告上法庭并被判刑，这样的事就显得不大寻常了———记者在采访中得知，因一部原创长篇小说涉嫌诽谤，湖北大学63岁的教授涂怀章被13名老同事告上法庭。日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院一审宣判涂怀章诽谤罪成立，判处其拘役6个月；涂怀章不服法院判决，现已向法院提出上诉。
■法院一审判处“诽谤罪”成立
2003年8月，涂怀章创作的长篇小说《人殃》出版，小说讲述的是一所大学各方势力在“文革”前后的争斗。小说面世后，湖北大学的老教授、老干部共13人认为《人殃》写的就是自己，但纯属捏造事实，丑化他们，给其人格、声誉带来严重的影响，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将作者告上法院。
今年12月15日，武汉武昌区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法院认为，涂怀章与13名原告曾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人殃》描写的是“文革”时期发生在“两江师范学院”校园的故事，这使人很自然地想到这个学院就是当时的武汉师范学院，即湖北大学的前身；小说采用名字变形、谐音或者引申的方式，与13名原告的真实身份及真实经历相联系，再将其作为生活原型加以描写。对此，法院认定作者“捏造事实，将人物描写成一股阴险歹毒、品质低下、男女关系污秽不堪的恶势力”。
法院判决称，小说虽未写真实姓名，但根据作品能够推知出特定的诽谤对象。《人殃》发表后，原告人中有人的丈夫被气病住进了医院，有人的妻子因无法接受书中不实的描写与其离婚等。据此，法院认为涂怀章的行为已构成诽谤罪，判处他6个月拘役。
■作者不服法院判决而上诉
记者从当地媒体了解到，在法庭上，涂怀章辩称《人殃》是一部反映当代大学生活的长篇小说，书中的人名、地名纯属艺术虚构；小说的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并非纪实；书中的城市，并非武汉，描写的学校也不是湖北大学，书中的人物并非原告；并说原告将书中人物往自己头上拉，是“对号入座”。
在法院一审判决之后，涂怀章提出了上诉。昨天下午，记者多次拨打涂怀章家的电话，均无人应答。湖北大学的一位知情者告诉记者，涂怀章和13位原告曾同在湖北大学的前身武汉师范学院工作过，他们之间的确有一些私人恩怨；在2003年《人殃》出版以后，双方矛盾升级，校方曾试图调解矛盾，以达成和解，但并未成功。
记者昨天下午还采访到了13名自诉人之一的李某。他对这个官司并不愿意多说，只是表示：“涂怀章和13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文学创作自由是有限度的
写书也能“写”出“诽谤罪”？记者昨天采访了部分作家和法律专家。作家刘醒龙认为：“小说的最大特征是虚构。既然承认《人殃》是一部小说，就不应该将虚构的东西作为判定案情的证据。否则，文学创作如何进行？当然也可以认为是对文学的极大不敬。”不过刘醒龙同时表示，“写作者也要珍惜自己的话语权利，也要受职业道德所约束，不能滥用。我觉得当事人也许得换个角度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我国《刑法》专家、清华大学法学院黎宏教授告诉记者，国内外均有过小说作者因小说内容而被判处“诽谤罪”的先例，这主要根据小说写到什么程度而定：“主要的判定标准有二：其一，小说虚构所指是否特别明显，是否小说人物特定的姓名、工作单位、工作性质等信息熟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其二，如果小说“所指”对象明确，作者在小说中是否无中生有地捏造事实，对他人名誉、信用造成严重损害？”
而另一位法律专家申卫星则认为，文学工作者有创作的自由，但自由是有限度的，其限度体现在是否侵犯他人权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