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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我的生活与创作
2005-5-30 6:19:00  邓友梅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鲁迅文学院前身是中央文学研究所,当年由丁玲同志主持工作。刚解放时丁玲同志访问苏联,蒙斯大林同志接见。斯大林同志问,中国有没有培养作家的机关学校?丁玲同志说没有。斯大林说,你参观一下我们的高尔基文学院吧。丁玲同志参观了,回来以后向中央作了汇报。最后是毛主席点头,建立了中央文学研究所。

  第一期学员有陈登科、马烽等同志。陈登科已发表了《活人塘》,这是现代文学史上很著名的一篇作品。那时候的学员大多没有很高的文化,但有生活。陈登科的《活人塘》是被汪曾棋发现的。后来让赵树理看,赵树理说,这东西写得好!赵树理帮助他改稿子,有的段落还帮他重写。陈登科的小写得很好,不过他那笔字不好认。他善创造字,那部稿子里的“马”都没有四点。汪曾祺看着那部稿子,念“马”吧,没有四个点,而且前后句子连接不上,不念“马”吧,又想不起来应该念什么。康濯说,我猜这字念“趴”,马看不见腿一定是趴下了。写信问陈登科,他说还是我们有学问,这个字就是念“趴”。

  所以我们这些人来文学研究所学习,一是要提高文化水平,二是需要系统地读些文学作品。

  我只读过四年小说。我读小说是看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开始的。张恨水是我的第一个老师。我12岁当八路军,13岁精兵简政叫我回家,因为我个子太小,被简了下来,给我了40斤小米,几丈布算复员费。但我必须离开老家山东,因为我当交通员,一天到晚往日本鬼子炮楼里钻。上级一是考虑我的安全,二是怕万一日本鬼扫荡发现了我,经不住考验。之后,我就到京津一带找生计,流浪于街头做苦力。我在以后的作品中,描写北京街道便是得益于我当时流浪街头上生活。后来,我由天津招为劳工,乘船到日本山口县当了近两年时间的劳工,到了一九四五年,由于美军轰炸,日本政府开始流散城市人口,我们这批劳工又被运回中国。

  回到中国后我就摆脱了日本人的控制,参加了新四军。开始是干勤务兵。后来文工团演戏需要小孩,还要会说普通话的小孩,我就进了文工团。于是开始接触文艺。我管道具点汽灯,也看另人排戏。战争打起来后,号召文艺工作者表现工农兵,当时新西军文工团许多演员来自上海,他们不会写工农兵,更不会编快板。我就试着篇。看见大部队从路上过来了,前面是人,我就打着板儿说:炊事房,饭菜做得香,到前线,又打鬼子,又缴枪。团长一看我比上海大演员编得好,发现我有点写作天才,所以以后除了点灯,还写快板宣传小品。

  解放后,我在北京文联工作,在赵树理手下编《说说唱唱》。从朝鲜慰问团回来,我就写了一篇小说,发表了,得了六十一万稿费。(旧币)到了八。一建军节,赵树理又让我写,写了又发表了。我觉得当作家太容易了,没什么了不起。只要能编就行。

  我开始学习文艺理论。从此一篇小说发不出去。每次写小说之前,我都要先考虑小说吻主题,怎样通过小说教育老百姓,提高他们的革命意识,反映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生活本质。结果一年多一篇小说没发。我这才认识到写小说也不是那么容易。

  我需要学习,就进了文学讲习所(此时已更名为”中央文学讲习所)第二期学习班。我认真读书,每天规定不低于五万字。听曹禹先生的课比看他的戏还有意思,非常精彩。但我回去写作品的时候,我发现曹禹讲的一句用不上。我问曹禹先生:“你讲的课大家很爱听,但真的写起来,为什么都用不上?”曹昌先生说:“小邓,这写了一辈子,我一讲你们都用上了,我吃什么呀?”曹昌先生说:“说真的,作家的真本事一个钟头就说完了,给你们讲二个半小时,至少一个半小时是废话。”我又问:“那一个小时的要点是什么呢?”他说:“一个小时也没有,也就有十五分钟。其实十五分钟都用不上,就一句话你就学会了。你要是想写三个剧本,就背上三个剧本,背得滚瓜烂熟,背熟了再写,就跟原来不一样了。我说完了。”我想,写作这学问其实跟学骑车一栏,骑着骑着就会了。要想学写小说,就读好小说,读通了再写,就跟不读的时候不一样。

  什么样的小说是好的?有没有客观标准?有。因为有历史和社会评价问题。我们提倡读名著,读思想性艺术性较高的作品。但作为一般的读者,有权利选择自己较为喜欢并与自己阅读水平接近的书籍来读。个人喜欢看的书读和就印象深。以我个人的体会来说,也正是自己曾喜欢读的书籍,对自己以后的文学创作起到很大作用。

  在文学讲习所学习外国文学,必须读的书有但丁的《神曲》、歌德的《浮士德》。《浮士德》是郭沫若先生翻译的。作家是名人,翻译家也是名人,但我读不进去,一看就打盹,什么也记不住。如果背好了《浮士德》就能写诗的话,我这一辈子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