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留声,人过留名。”俗语所云或许有些道理,但从人类为每个人创造出名字、代号的那天起,到今天也有数千年了,大到天子诸侯,小到土民百姓,莫说是千古流芳或万年遗臭,就是百年以后的百年之内,在一定范围内仍常让人挂在嘴上的恐怕屈指可数,就算是你的大名收入了不朽的《二十五史》,我想就是史学家也不会闭目而颂出那数以万计的人物列传。南阳公主,做为皇帝们的数千女儿之一,幸亏天下有一个与其出身颇相配的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苍岩山,幸亏有好事者考辩,使其名与山共存。 中国的历史是男人的历史,女人的存在似乎均是因男人的存在而存的,就是活着时敢扭转乾坤的武则天,临死也不得不留下死后与夫合葬的遗言,活不依存于男人,死也依存于男人。武氏尚如此,那本份的女人更应如此。历史偏偏将一个金枝玉叶般的南阳公主推到了欲依存而不能的境地。 “南阳公主者,炀帝之长女也。”在和平年代,其无一丝皇帝女儿的娇狠,特别是她14岁嫁给许国公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士及做儿媳期间,从宇文述生病到死均“亲调饮食,手自奉上”精心侍奉,此莫说是贵为公主,就是平民之女能做到,也不能说不是不值得称道的。依此发展下去,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好儿媳、好婆娘。历史并没有这样发展,宇文士及的同胞兄弟宇文化及却杀了她的父亲炀帝,夫宇文士及也丢掉了炀帝给予他的恩德,归降于唐。当替她报了杀父之仇又对公主“肃然起敬”的窦建德论及处置她10岁的儿子时说:“宇文化及躬行弑逆,人神所不容,今将族灭其家,公主之子法当从坐。若不能割爱,亦听留之。”固然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为做女人的准则,国破之恨、失父之仇全然压在了她的心头,还能如何遵从,对无辜的爱子也只能悲悲愤愤地泣曰:“此事何须见问。”真有点你让我国破家亡,我让你断子绝孙的味道。至此,国已破,家已亡,夫离叛,子已去,无牵无挂,她却没有选择以死赴国难,而选择了“削发为尼”。她这一选择或许是想用自己的余生看一看这个纷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看一看那些背叛炀帝的人会有何下场吧。 南阳公主的丈夫宇文士及却是一个颇讲夫妻情意的人,其未因伤子之痛恨及公主。在公主随窦建德败退,也是寻找出家之所途中,他与公主相遇,“主不与相见,士及就之,立于户外,请复为夫妻。主拒之曰:‘我与君雠家,今恨不能手刃君者。但谋逆之日察君不预知耳,因与告绝,诃令速去。’”此拒没有将国恨家仇全计在他的头上,真是不错了,可宇文士及并不识趣,仍“固请之”,终激恼了公主,送给他一句“必欲就,死可相见也”,方不得不拜辞而去。 炀帝是一个亡国之帝,在世人的心目中也就一无是处了,就是开通的有着绝世奇功的大运河让人演义起来,那也不是为了经济的发展,而是为了自己玩乐了。不管如何去评价炀帝,其有一个值得世人称道、提起的女儿却是不争的。但南阳公主从茫茫史海中凸出来,享有前所未有的声誉,还是18世纪末期的事。 离河北省省会约60公里处,有一座“皇宋建隆岁”就“以名山胜境特许存留”的苍岩山,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之理,此山即有名自也就有仙,从现存最早的文字记载看,宋时就有“昔有公主于此出家”之说,但“罔知帝代” (宋乾兴元年《井陉县大化乡新修苍岩山福庆寺碑铭并序》);200年后的金泰和六年,苍岩山一个叫智鉴的寺僧立了一块《苍岩山福庆寺石桥记》,给这位公主定了身世,曰:“公主乃隋文帝女”;又过了300多年后的明万历20年,时任南京刑部广东清吏司郎中霍鹏做了篇《重修苍岩园觉殿记》,进一步提出:公主为“隋文帝女妙阳公主”,至此这位昔日在此出家的公主有了齐全的身份。然而,又过了近300年后的清光绪年间,任井陉知县的言家驹对公主的身份提出了置疑,认为“公主乃炀帝女,非文帝女也”,文帝无叫妙阳的女儿,妙阳当为南阳之误传。此言一出,耸动官府,达于帝听,也许是光绪帝出于对南阳公主气节的敬佩,于19年9月25日下诏:敕封苍山南阳公主为“慈佑菩萨”(《苍岩山神隋南阳公主奉敕慈佑记》)。到此,清皇帝为隋皇帝的女儿确定了归宿,世人再无理由、也无勇气去怀疑了,南阳公主也便与这个秀丽的苍岩山紧紧连在了一起。 现尚有有识之士对在苍岩山出家的公主身份提出置疑,但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了,历史上有许多谜,没有解开时让人着迷,真的解开了,倒让世人大跌眼镜。再说苍岩山做为太行群峰之首峻,除去南阳公主还有那位公主那位神仙有占居此宝地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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