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师札记 |
| 作者:赖榆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4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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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皱着眉头,默默地掩起足有半寸厚的办案卷宗,我的心仍然久久地紧贴 着卷宗里的每一行每一页,在那充满着苦楚,洋溢着愉悦、象网一样交织着矛盾的字里行间 里猛烈跳跃。于是,我陷入了深沉的思忖。 我站在二楼的窗口。视线里,一个修长的身影投在微弱路灯下。她走了,带着对人生的寄托 和律师给她的生活的希望。身后拖着一条模模糊糊的影子。 仅仅发生在昨晚。她站在水库边上,哀愁地望着水里来回荡漾的月亮。瓦灰色的天空是那样 深邃莫测,星斗隐隐约约地闪烁。她伺图好几次往水里跳。她的脚总是那样那样涩。一个 人在愤懑中的时候,难免会少一根理智的弦。当她冷静过来时,却又想寻求一线生存的希 望。 她步履蹒跚地回到家门口。打开房门,粗声粗气的鼻酣声从沙发那边传过来。那是她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她只是男性的性的附属物。她必须温顺于他,任他发泄,任他满足,只有 顺他的心了,这个 家庭里才有她的存在。他有一米七二的个头,净重八十公斤,满脸胡须,脸瞠黧黑,抽烟酗 酒可在赛场上夺金奖。他是一个强悍的不畏女人的男人。每个月的工资只能够他零花。她和 他形成鲜明对比。她一米六高,脸上两个笑靥迷人,文静秀丽,腰瘦如柳,乳峰凸起, 整个身躯呈F型。她说话时语言柔媚,不易发脾气。她每月一个人的工资和奖金负责安排夫 妻的共同消费。这不是她的难题。她认为人生在世在于精神欢乐和爱情的享受。 当知青时,他们相爱。黔中的一个石板山树,毗连的山绕着山,绕着寨。他们下乡的村子座 落在两 座大山的一块凹地处。热热烈烈的山雨一连下了几天,队上的村民都不出工,他们在家闲聊 。那夜,月光偷偷地从格子窗户里爬进她住的石屋,羞羞答答的。微弱的蜡灯欢欢融融,山 里的蚊子翁翁乱叫。时而听见巴掌拍击蚊子的拍拍声和臭骂声。他把她搂在怀里,解开她的 衣扣。钳子般的手捏着她的富有弹性的皮肉,她的全身软绵绵的。一只羊羔 。一块巨石压在柔软的身躯上面。她没有喊叫,接受了女人的第一次阵痛。事后,他跪下向 她发誓,要一辈子爱她,海枯石烂不变心,无论命运怎么安排他和她的 今后。在朦朦胧胧的爱的哀求声中,她屈服了。一只羊羔就这样躺在一头雄狮的身旁。那可 怕 的一夜是怎么熬过去的,她迄今记忆犹新。事情有了开头,就不易收场。不管白天黑夜 ,只要他需要她时,在蓬乱的茅草坪里,在铺满稻草的的牛圈楼上,在她的小小石屋里,留 下了爱的欢欣和春天的气息。事后,他总是责难自己,以打 自己的耳光来乞求她的原宥。打谷、打豆及那些繁重的体力劳动使她的身体承受不了。 她经常昏倒,乃至成为后期的余疾。 她开始忏悔。她从外省来到此地下乡的那一天起,就不愿在这夹皮沟里生活一辈子,更不愿 在这不合法的性欲中生下自己的第一个骨肉。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向队长请了假, 悄悄地住进了妇科病房。她和他都工作之后,到当地婚姻机关办理了夫妻的合法手续。婚后 ,她从来没有再怀过孩子。她的“不育症”任何大夫也无药可救。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缺憾 。 为这件事,他无端地对她进行辱骂,虐待。他是个性欲很强的男人。结婚八年多了,他仍然 保持那第一次的性冲动。哪怕在她的月经期间,也使她不得安宁。一个合法丈法对妻子采取 暴力,只要她说:“不愿意”的话,她的脸上就会留下她的手指掐 痕,烟蒂就会摁在她的肌肤上。她咬着牙关忍受剧痛,泪水扑簇簇地淌在枕巾上。 她提前下班回到家里,准备做好饭菜等丈夫回来。开门进家,她第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有一张 便条。歪扭的字迹告诉她,他出差到外省,时间半个月。她第一次感到精神上的宽慰和自立 。这种快慰自结婚以来第一次挂在她的容颜上。 刚吃罢晚饭,本单位的驾驶员推门进家来。驾驶员请她陪他去办一件事,叫她顺便坐汽车外 出散散心。她曾经对他讲过一些关于她和丈夫的事。以往,她不敢同意,与其他人外出。 这次,她欣然同意了。“应该出去散散心,不能自己束缚自己。”她 想。 办完事,已是深夜十二点。深兰色的天空凸着一轮明月。驾驶员把车开往一条乡间路 旁的草坪里。这里方圆两里无人烟。月光下,一条泛着灰白色的僻静的小路伸向苍苍茫茫的 黑暗。他们没有下车。驾驶员突然抓住她的手,激动地说:“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为了 你,一直不找女朋友。”驾驶员情绪不安,象被告等待着法庭的庄严判决。他知道自 己 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他可以从容地驾驶自己的汽车,但他无力驾驶理智的帆船。她 心慌 意乱的,一时找不着回话的言辞,显得焦灼。她知道驾驶员没有女朋友。通过同驾驶员 在单位上多年的接触了解。她可以断言:“他是个地道的好人。” “我是过来的女人,怎么能……,再说我男人是个大醋坛子。”她迅速把手抽回来,态度很 严肃。她对他刚才的举动不感到厌恶,也不表示迁就。他很久都不说话,只觉得心跳加速。 她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想回家,他对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小,他叫她放心,不要怕她男人 的欺辱,要坚强一些,保重自己的身体。他说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他知道她的处境,他不 会对她为难。 同是男人,为什么在女人面前不一样。 不一样的态度,不一样的方法,不一样的关心,不 一样的帮助。她喜欢他的互敬互爱相互体谅。 后来,他和她成为好朋友。他们之间是同事,是理解、是关心。 驾驶员统常帮助她家里买米买油买其它生活用品。他们的交往也更多了一些。 中秋月夜,她下班回到家里。十点钟不到,就早早地脱衣入睡。 她的男人看了一会书,感觉无趣无味的,丈夫折腾她过后,很快进入梦乡。 清晨,她一丝不挂地起床到衣柜前找内衣穿,她的肉体呈在男人的视线里,体形曲线柔美, 男人看得眼馋。男人突然象头铜钱豹,猛地下床,扑上前去把她紧紧箍住,男人在她身上乱 捏乱抓,要与她“做事”。她哀求说:“昨晚不是做过了吗?我今天事多,怕耽误上班,等 中午回来。”男人不由强辩,使劲拽住她,拉她倒在床上。她拼力挣扎着站起来。 男人揪住她的头发说:“干不干?你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 “就是不干。你怎么不听打招呼。哪样事都有个适可而止嘛。”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往墙上碰。一下、二下……。她坚持,继续与强悍的男人拚搏,男人 一气之下,顺手端起小便痰盂,把小便从她头上淋下去。她挣脱男人,愤怒地把“结婚照” 砸在地上,她又抓起花瓶砸向大衣柜的穿衣镜,玻璃破碎的铺满一地。家里一片狼籍。她带 着对男人的仇恨,离家上班,再也没有回家去。下午,她忧愁、憔悴,伤心地坐在律师 的对面,欷不已。 时间旋踵即逝,她象敖过了一个世纪。这个女人终于醒了。 不久,法院判决她与男人离婚。依照法律规定,夫妻的共同财产夫妻共同享有处理权。她只 要自己穿的衣物和书籍,其它的财产她不愿要,她说那些东 西会使她想起人生 的悲戚,她最怕激起女人的“软弱”,而导致人性的毁灭。因为她曾绝处求生,重新开始寻 觅属于自己的人生乐园。 她住本单位的宿舍、驾驶员就住在离她不远的一幢楼上。那幢楼上只有他 是单身汉。 她站在窗口。一辆汽车进入她的眼帘,又驶出她的视线。驾驶室里坐着她原来的男人。汽车 拖走了他的家产。一口白沫飞出窗外,星星点点的口液散 乱地飘了下去。她感到心里十分安祥了。 门叽嘎地响了,驾驶员推门走进家来又随手把门关上。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不再去想已经过去了的故事。一个可悲可恶的梦幻。她要重新开始自己 的生活。 以后许许多多的日子里,她和驾驶员名义是同事,是好朋友。 驾驶员没有哥,他的姐姐全部已婚,大姐 的儿子比他的年龄大半岁。他有一个弟弟也是已婚。一家人中,他是唯一的快乐的单身汉。 在经济上他是个很宽裕的人,每月的工资、出差费、奖金、补贴等等,家里分文不要,家里 只要求他早日相中意中人成家立业。父亲死得早,母亲一把汗一把泪地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他在家里最有出息。母亲最疼爱他,媒人主动上门给他提亲。姑娘主动请他办事与他接触。 他呢,高不成低不就。后来,他暗暗看上了她,也就发生了前面那段故事。 北京吉普车里坐着他的全家人驰向郊外,停在一座无名山前。他连续开三趟,才完成接亲友 的任务。他的家人下了车,抬着熟饭熟菜和餐具,径直往山上爬去。一个懒洋坡,上面长满 荆棘葛蔓。他走在最前面。一道又一道的石阶正象他步入的人生道路。他每年清明节这天, 都要从这儿爬上去。山顶顶有一个草坝子。靠北山的顶端,埋着他父亲的土坟。这里一共埋 有几十座坟茔,数他父亲的这所土坟最为壮观。其它的土坟长满茅草马桑树毛栗树。有的土 坟已经三、五年无人来看望了。 “野山荒冢。”他说了一句。 几十年来,他们全家人都要在父亲的坟上增土,这表示家族兴旺后人强大,根深叶茂,显示 出本家族传宗接代的威力。他家一共有七个兄弟姊妹,最小的是两个儿子,他和弟弟。弟弟 婚后弟媳生有一女,母亲为这事经常无端地对弟媳进行谩骂,说弟媳断了他家的祖根。 母亲信心百倍地把父亲的遗愿寄托在他的身上,母亲希望他找一个能生儿子的女人 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土坟前有一块石桌,所有的供品已经摆好。细长的竹杆上,一串连一串的鞭炮震彻山谷,花 五十元钱买纸打的纸钱烧成灰烬,这足够阴间的父亲用上一年,来年还会依照这种形式给父 亲送去纸钱。从老到小——在坟前向坟茔磕头。谁都会根据自己的心思对着坟茔,说着希望 阴魂保佑自己的话。每人只能许一个愿,这样灵念些。 母亲:“鬼老者,保佑你儿早点找到女人成家,为你生个孙子接后。” 大姐:“爸爸,保佑我们兄弟姊妹无事,保佑妈妈身体健康,多活几年看看世道。” 二姐:“爸爸,保佑我少生病,少受罪,少花钱。” 四姐:“爸爸,保佑你家外孙早点从劳教农场放回来。” 五姐:“爸爸,保佑我家夫妻不要离婚。保佑大弟的婚姻顺利。” 他:“爸爸,你家儿子没出息,恐怕会得罪你。”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弟弟:“爸爸,保佑我哥早点找到媳妇。妈妈想包家孙。” 毕后,给死人供祭的供品为活人饮食。 坟前铺满了鞭炮纸屑花生壳葵花壳还有一些鸡骨头猪骨头和烟蒂。 无声的静坐,只听到手掌拍打脚杆的声音。每个人的脚杆上都会留下肿伤,那里蚊虫叮的。 他们都学会把口液沾在肿伤上面。有人会恶毒地甩出一句:“狗日的小咬。” “妈,我想和她好。”他在沉默中突然发言,把全家人弄得莫名其妙。 大姐的反映最快:“是不是那个你们单位刚离婚的女人。” 他点点头,内心充满矛盾又觉得痛快。他终于鼓足勇气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句埋没了很久 的心里话。 全家人都认识她。他们家的人都知道她已经不会生育,因为是她身体上的原因。听到大姐的 解释后,他用牙齿咬着舌头,皱着眉,耐心地忍受着。 “不行。”几个姐姐几乎异口同声。 母亲:“你要同她好,断了你祖宗的后,我就死在你父亲的坟前。”母亲哭了,“活着还有 哪样意思,死了省得操心。”他意识到 事情的复杂性,迅速前去挡住母亲的身躯;把母亲扶坐在石头上。母亲哭诉着数 罗着唠叨了大半天,全家人都在责怪他的不是,都反对这起婚事。 幺叔一直坐在草地上独自抽叶子烟,没有吭声。当幺叔听到他要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做 妻子时,幺叔用劲把烟嘴碰在石头上,瓷片乱飞。幺叔说:“喂母鸡不会 下蛋,娶婆娘不会生孩子,你想叫我们这个家族灭种呀,你呀,缺德。”稍歇一会,幺叔又 说:“我这辈子没福气生儿子,你弟弟又生了一个姑娘, 我准备叫他再生一个,先到医院检查是怀儿子了再生,一定要生个儿子。如果工作开除了, 我负责娃娃的生活费。我找生意给他做。 从此,他整天闷闷不乐,忧忧忡忡,感到有点悲观失望,食不佳,夜不眠。 市郊的夜,显得十分宁静,天空寂寥而深旷,远山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中隐隐绰绰的。宽大的 水库的石阶上,东一簇西一簇地团拢着一对一对的情侣。他们互相依偎着拥抱着。有的用风 衣盖着两人的身体,酝酿着一个神秘的童话故事。 他和她坐在靠山边那个最清静的角落里。 他拉着她的手,不知是同情还是爱怜或是自我悲楚,他小声地啜泣。若不是生怕惊 骇水库坝上的行人和石阶上的其它情侣,他真想放声大哭。后来, 她劝不住他,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他转脸把她搂在怀里,抱头嚎啕大哭。这哭声顺着水面 上空传去很远。 在他们的身后传来询问声讥笑声,后来又传来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他们不再哭了,是哭够了哭累了泪水哭干了。水库上虽然只留下他们俩人,但却象无人一般 寂静。 他坦率地把上坟那天发生的故事说给她听。她静定之后反而那样安然,那样从容。 “其实我早就有所准备。我这样的女人就等于是一个坏女人,一个被爱情遗忘的女人,一个 远离婚姻家庭的女人。女人不 会生孩子这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其实我比你还痛苦。我会被婆婆辱骂被丈夫殴打被家庭遗弃 。”她又接着说:“如果你真心爱我,哪怕纯属于同情而只有那么一点点爱,我更会疼你。 我不会生孩子,但是我们可以收养一个男孩,男孩可以跟你姓为你家生男孩,子子孙孙传宗 接代下去。” “我真心爱你。我也想要孩子。收养的孩子是人家的而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他补充说:“ 你不可以到医院去彻底检查一次,根治一下吗?如果你的病能根治,我们就结婚。如果治不 好,我也力不从心呀。” 不行了。八年多来,我尽了最大努力。不然,在我的身上怎么会发生这一幕悲剧。 僵持。沉默。 又一次僵持。又一次沉默。 人到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拚命想到去死。他们的绝望不是拚命能解决的。于是,他们曾 想到死,他们想以死来回击那些传宗接代的信使,来解除心灵的痛苦。但是,她曾在第一次 绝望中求得了生的希望。她吃了安眠药又止住了,结果熟睡到第二天十点过钟,起床时还 是瞌睡眯唏的。他呢,要不是她醒来请人送他到医院去抢救,他早就去见他父亲了。 死不成,应该坚强地活下去。她是很会替别人想事的女人。 “有机会你去找一个吧,我是离过婚的女人,是不能传宗接代的女人,对你对你的家庭对你 的前途都会有影响。真的,你找到女朋友后,结了婚生了孩子就会好了。到那个时候,也许 我的心情反而会好受些。” 他没有说话,耐心地聆听她的肺腑之言。 以后的日子里,白天,他们是同志间关系;夜晚,他们 是非法的男女两性结合。哪怕他出车晚归,她也在家里耐心地等他回来。为了他进出房门方 便,她为他配了一把房门的钥匙。 他志愿。她情愿。 一个偶然的机会,好心的媒人为这位大龄驾驶员介绍了一位“半吨”小姐。 他去征求她的意见,完全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和尊重。她很能理解他这样做的心理活动。 “你说呢?”她问。 “你说呢?”他反问她。 鸡啄米小闹钟嘀嗒嘀嗒地点头,象是揣摩了她的心事而替他做出回答。秒针欢乐地跳着,围 绕着标着一至十二的圆周。 “为了同你好,我牺牲了家庭。”她说话时,声音瑟瑟颤抖,热泪潸然而下,神睛十分僝愁 。她很痛苦,此时此刻感到咎由自取。 苦 “我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我不同意的话,她会气死的。昨天她下楼时不小心摔下楼去,滚 到小 天井里,大雨淋得她全身湿透了,家里的人一点也不知道。邻居发现后才送她回家来。” 她犹豫了一下,说:“随命运安排吧。我是个不幸的女人,你不能走我的路,你不能给 家里带去失望。” 半年以后。 大地的褥热慢慢散开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刚吃晚餐,就听见有人咯咯地敲门。 门开了,驾驶员笑盈盈地走进家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姑娘。 “她姓曾。”他又对曾姑娘说:“叫她大姐。我们在一个单位工作,关系很好。” “坐。请坐。”她一边招呼一边去冲桂子汁。 “随便喝一杯,我这里没有什么招待你们。” 她坐定后,笑着瞧了曾姑娘一眼。曾姑娘身穿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乌黑发亮如同瀑布般的 披肩发可同黄果树瀑布媲美,眉毛细而弯弯象画过装似的,明眸诱人闪烁着青春的光泽,皮 肤白皙,两个小酒窝嵌在脸颊,胸脯微凸。曾姑娘的打扮显的庄重大方,洋洋酒 洒。曾姑娘中专毕业后已工作多年。 三个人坐在屋子里,各自翻着手中的《健与美》杂志,象是找不着什么话说似的。他时而偷 偷给她投去一瞥。曾姑娘全看在眼里。 隔壁的电视里传来贵州晚间新闻的消息,曾姑娘起身告辞。 他送曾姑娘回到家里。曾姑娘的父母外出打麻将未归。他们并肩坐在床上,曾姑娘用深情的 目光瞧着他,调皮地说:“爱我吗,我的好大哥。”曾姑娘用手挽着他的宽厚的肩膀。 “淘气鬼。”他把曾姑娘搂在怀里,轻轻地揉搓着曾姑娘脸面和身体。 “亲我一下嘛。”曾姑娘撒娇地说。 “真是个孩子。”他又说:“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晚上我不能再陪你了,因为我还有其它的事。” “男人的鬼事就是多。” 他从曾姑娘家出去后,办了些事。他又到了她家门口。他估计她在床上看书。他警惕地抬头 四处侦查是否有人监视,确定无疑后,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轻轻插上门栓。 “有了她我认为你不来了。” “我不会忘记你。” “你把她带来,是故意气我?” “你应该对我有个正确的评价。你是我十分敬重的女人,我不能和你结为夫妻,只是因为我 屈服于家庭,我们的确想要孩子。实话直说,我仍深深地爱着你。” “要不是你给我精神安慰,我真会走上绝路。” “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你千万不能想不开。人生的路长得很,一条不通,还可以走第二条 、第三条。” “你要赶我走?没那么容易。”她气愤地说:“好吧!你走吧!我今后坚决不会去干扰你。 ” 僵局。 屋子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猛烈地吸烟。 她躺在床上仰望着蚊帐。这是当知青时母亲给买的,结婚以后一直压在木箱底下。紊乱的心 事就象蚊帐上面稀稀疏疏的丝线千头万绪的。她感觉网得她透不过气来。 爸爸有一个亲戚在贵州工作。知青上山下乡时。她想随同学们到西双版纳去,爸爸嫌那里离 家太远,就亲自送她来到贵州。爸爸许诺只要有机会一定设法调她回去工作。没想到在生产 队里认识了他接触了他。一晃,她已步入中年。 曾姑娘的突然到来,使她产生了嫉妒心里。仅仅因为“不育症”而不能去爱自己所爱的男人 ,这是女人最遗憾最伤心最悲痛的事。她又艳羡曾姑娘又嫉妒曾姑娘。 “不要想了,我舍不得你,但是确实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你才好。”他灭熄烟蒂,走到床边, 伏身压在她的身上。她狠劲地打了他一巴掌,抱着他的头嚎啕痛哭。 她向领导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她要回上海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太累了。 火车半夜两点到站,他答应开小车送她上火车。她从家里到火车站有六华里远。 她走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比读初中时解完一道方程题还倍感心情舒畅。 晚上,曾姑娘约他到水库散步。路灯光下,拖着两个忽长忽短的人影。 “大姐走了?” “走了。” “你送她了?” “没有。” “真的没有送她上火车?” “真的。不骗你。” “昨晚上我和我哥跟踪你了,亲眼看见你送她上火车,火车是半夜两点到站的。” 他若有所思地说:“可能你蚊子叮菩萨,认错人啦。”说完,他随意地笑了,那神情安然无 事的。 “你占有我,骗我,你不是人,你是一条狐狸。”她傍着水泥电杆不停地抽噎。他走过去小 声地安慰她。 “你真是个天真的孩子。”“你……你坏,你玩弄女性,我要告你。”曾姑娘车身就走了 ,头也不回,连衣裙被夜风轻轻地撩起,飘飘浮浮的。 他对准水泥电杆狠狠地打了一拳。他点燃香烟,深深地吸着,然后两颊鼓足气吐将出去。袅 袅的烟雾在他头顶缭绕,自自然然地形成一个比一个大的淡灰色的烟环。他陷入了冥思苦 索。 十天以后,他以告状无根据结束了与本单位政工科长的谈话,同时结束了与曾姑娘的交往。 我可以轻轻地合上律师的办案卷宗。 我没有讲故事的本领,但是我实实在在地叙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为了履行保密的原则,我 只好隐去主人翁的真实姓名及事件发生的地点和其它隐私的秘密。这个故事来也匆匆去 也匆匆,但是我 不能忘却,我作过深沉的思考,我认为人性的生存本能应该是充分地认识自己肯定自己,并 在社会环境中和繁杂的人际关系中,从他人的认识中找到自己。 据历史记载,我国的宗法制度始由夏商时代,这种宗法制度是父亲民族的血缘结构在阶级社 会的转化形态。按周制,以灭子为天下大宗,封诸弟为诸侯,即为小字,诸侯在本国为大字 ,封诸弟为卿,大夫即为小字,依次递降。几千年的历史,传宗接代的陈腐观念沿袭迄今, 使不能替男子传宗接代的女人感到生命窒息。而不会传宗接代的女人又怎么会跳入那个“火 坑”呢?那怕为了爱情。 如果说婚姻关系中体现的民主意识是男女两性的志愿结合,那么,不符合伦理虽然不符合法 律规定的男女两性的行为则不是婚姻关系中民主意识的体现。那么当她活生生地站地我们面 前时,我们是遣责、批评、惩罚?还是怜悯、同情、宽恕? 我不主张一个人用自己的肉体给自己的命运开个国际玩笑,我也不主 张以一种朦朦胧胧的感情去代替真正的爱情。那种单纯的性欲不能同性爱论比,情爱应该是 爱情的深化和补充。真正的爱情不会被抛弃和毁灭。婚烟的存续必须以感情为基础,没有感 情的婚姻名存实亡而不合乎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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