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一:马小兵和柳拉拉 |
作者:满地落叶 作于:2005-7-19 22:16:00 访问:1163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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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马小兵长到十六岁上就不把他老子马文章放在眼里了。 那一天我儿子拉着一个胖嘟嘟的女孩的手闯进我的书房对马文章说: “马文章你停一停,这是我的女朋友柳拉拉,从今天起她住我们家!” 马文章从深深的藤椅里探出一双眼睛,在酒瓶底一样的玻璃后面打量着马小兵和柳拉拉。马文章伸出一只沾满墨水的手挠了挠后脑勺,哼哼唧唧地说道: “好,好,胖点好。” 马小兵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扯着柳拉拉跑进自己的卧室。马小兵指着乱七八糟臭气熏天的房子对柳拉拉说: “柳拉拉,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马小兵又郑重其事地说: “柳拉拉,我们将在这里结婚生子,度过幸福的一生!你看看没有你我的生活多邋遢!我的屋子多乱啊!现在你奇迹般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因此就应当担当起一个女人应尽的职责——首先我希望你把我们的房子打扫干净!” 说完马小兵就冲着天花板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翘起二郎腿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打开电视机,斜靠在茶几边看动画片。 柳拉拉挨着他坐了下来。 马小兵说: “柳拉拉你为什么不去打扫卫生?” 柳拉拉气哼哼地说: “我第一天进你家门你就对我指手画脚的,却让马文章空着!” 马小兵歪者脑袋想了想,站起来跑进马文章的书房对我说道: “马文章,你起来给我打扫卫生!” 马文章躲在藤椅里说道: “马小兵,你新女朋友刚进门,就这样对付你老子吗?” 马小兵侧着头想了想,跑回客厅对柳拉拉说道: “柳拉拉,这样吧,今天你就委屈一点,帮我把房间收拾了吧。” 柳拉拉说: “那马文章呢?” 马小兵说: “马文章是我老子又不是你老子,他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他腰不好,动一下就疼的要命,你还是去把物资打扫了吧。” 柳拉拉说: “马小兵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去我家,我爸我妈我奶奶的房间还有我们家客厅的卫生工作都由你负责!” 马小兵想了想觉得不能太吃亏,于是说道: “好,以后我们去你家,你爸妈和你奶奶的房间由我们负责,客厅因为垃圾太多而且都是你爸你妈和你奶奶扔的,不能太便宜了他们,还是交给他们吧。” 柳拉拉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说: “好的。” 天渐渐黑了,马小兵肚子饿的咕咕叫,王小花还没有回来,于是他捅捅柳拉拉的屁股说: “柳拉拉,你饿不饿?” 柳拉拉说: “我早饿了,马文章为什么还不去做饭呢?难道他不欢迎我来你们家?” 马小兵赶紧说: “柳拉拉你别乱说!马文章是我爸爸,既然我喜欢你那他自然也喜欢你。可是我们家从来都是女人做饭男人吃,王小花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现在家里幸好还有你这个女人。你还是做饭去吧,大家都饿了!” 柳拉拉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你们家女人这样我就要这样呢?” 马小兵说: “因为你是我们家的女人啊!再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既然进了我们家门就应该像我们马家的女人一样遵守马家的规矩,你说对不对?” 柳拉拉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说道: “马小兵你绕什么弯子,我听不懂!” 马小兵说: “简单告诉你吧柳拉拉:你进了我们马家就得给马家的男人做饭!” 柳拉拉满腹狐疑地看着马小兵: “你们家的女人都这样吗?” 马小兵的头点得像筛子一样: “是啊是啊,我妈妈王小花我奶奶刘菊花都这样的!” 柳拉拉不情愿地走进厨房: “做你们家女人真难!” 柳拉拉说: “马小兵你个坏蛋!” 马小兵气喘吁吁地说: “不坏能套着你吗?” 柳拉拉恩恩啊啊地说: “是我自己走进你家门的!” 马小兵喉咙咕噜咕噜哦响道: “就算是这样吧!” 柳拉拉说: “马小兵你听,马拉兵在唱歌呢!” 马小兵说: “哟哟,这小子还真像老子!” 柳拉拉说: “马小兵你个婊子养的,你儿子马拉兵都十三岁了你还和骚狐狸相好!” 马小兵说: “柳拉拉你嘴巴放干净些!” 柳拉拉吼道: “马小兵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自己和别的女人睡觉还不让自己老婆骂你,你狼心狗肺啊你!你还记得马文章死的那天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你说:柳拉拉,这个家就剩下你,我还有马拉兵了。马拉兵还小,还要吃很多年白饭。所以这个家的实际劳动力只有你柳拉拉和我马小兵。 “你说:柳拉拉,毛主席当年说团结就是力量,就是告诉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抱成团儿。以前我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今天我马小兵正中象你道歉。 “你还说:柳拉拉,我们都是后孩子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样胡闹。我们能有今天不容仪。所以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柳拉拉越说越气,鼻涕眼泪哗啦哗啦地从枯萎的脸上掉下来: “难道你都忘了吗!” 马小兵小心翼翼地说: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吗?” 柳拉拉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恨不得咬死你!” 马小兵垂头丧气地说: “柳拉拉,我们完了。” 柳拉拉说: “什么完啦?” 马小兵说: “我们从广东进的那批酒被扣住了。” 柳拉拉说: “你开张证明去提回来不就好了么?” 马小兵说: “他们在就里掺了工业酒精。” 柳拉拉张大嘴巴: “一共亏了多少钱?” 马小兵虚弱地说: “全部积蓄,和这套房子。” 柳拉拉立刻倒在地上。 马小兵摇晃着柳拉拉叫道: “柳拉拉柳拉拉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能活了,柳拉拉!” 柳拉拉睁开眼睛: “马小兵你放心,我还没给你折腾够,暂时还死不了。” “马小兵,你把床头柜抽屉里那只钥匙拿过来。” 马小兵把钥匙放到柳拉拉手里。 “你把大衣柜拉开。” 马小兵把大衣柜推开。 “你把墙角那只鞋盒拿过来。” 马小兵把鞋盒放到她手上。 柳拉拉靠着马小兵的肩膀坐了起来。她虚弱地掀开盖子,取出里面那只黑色的皮包,拉开锈迹斑斑的拉链,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子。柳拉拉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木匣子啪嗒一声弹开了,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存款单。 马小兵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了。马小兵不由自主地惊叹道: “柳拉拉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柳拉拉白了他一眼,把存款单全部取出来,伸指在唇角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捏着来回数了两遍之后放到马小兵的手里。 柳拉拉说: “有三张是马文章临死之前给我的,有两张是我嫁给你时家里送的,另外四张是我自己攒的。” 马小兵不相信地看着她: “你自己能攒那么多钱?哎呀柳拉拉你可真了不起!” 柳拉拉说: “我们柳家的女人都知道钱要分做两半用,难道你们马家没有这个规矩?” 马小兵摸摸秃了一半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 马小兵把柳拉拉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床沿上坐着。 马小兵说: “柳拉拉你睡着了吗?” 柳拉拉说: “有话就说。” 马小兵说: “柳拉拉,这个家就剩下你,我还有马拉兵了。马拉兵还小,还要吃很多年白饭。所以这个家的实际劳动力只有你柳拉拉和我马小兵。 “柳拉拉,毛主席当年说团结就是力量,就是告诉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抱成团儿。以前我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今天我马小兵郑重向你道歉。 “柳拉拉,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样胡闹。我们能有今天不容易。所以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马小兵说: “柳拉拉,你在听吗?” 柳拉拉迷迷糊糊地说: “这些话你都说过很多次了。” 马小兵蜕变成马老兵之后,经常和柳拉拉一起回忆往事。 马老兵说: “柳拉拉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进的我家门?” 柳拉拉轻蔑地撇撇嘴: “还不是给你骗的!” 马老兵就瘪着嘴嘎嘎地笑道: “那天,我拉着你的手闯进我老子马文章的书房对马文章说: “‘马文章你停一停,这是我的女朋友柳拉拉,从今天起她住我们家!’ “马文章从藤椅里探出一双眼睛,像饿死鬼一样盯着你哼哼唧唧地说道: “‘好,好,胖点好。’嘎嘎!” 马老兵接着说: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扯着你跑进我的卧室里。指着乱七八糟臭气熏天的房子对你说: “‘柳拉拉,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我还说:‘柳拉拉,我们将在这里结婚生子,度过幸福的一生!你看看没有你我的生活多邋遢!我的屋子多乱啊!现在你奇迹般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因此就应当担当起一个女人应尽的职责——首先我希望你把我们的房子打扫干净!’嘎嘎!” 马老兵说: “那一年我和骚狐狸相好,柳拉拉气得三天不让我上她的床,到第四天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婊子养的烂货,闹得我四天不敢回家。” 马老兵接着说: “那年我做生意给人骗了,陪了全部积蓄还带上这套房子。我半死不活地回到家里。柳拉拉一听这个消息就像木头一样倒在地上。我吓的大喊大叫,后来柳拉拉拿出藏了很多年的私房钱替我还了帐。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手里有一笔钱,那天的样子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这个女人很呆气,我不这样她一定舍不得把钱拿出来的。不过天地良心,我也是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马老兵说着说着就不知所云了。他看看身边这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女人,发觉她已不知何时沉入了梦乡。他伸出颤抖的一只手擦去柳拉拉唇边悬挂着的一条口水,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促使他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那是一个金色晚霞把城市染红的深秋的傍晚,人行道上法国梧桐的叶子还没有落光。十六岁的马小兵背着王小花亲手缝制的书包从破烂的学校走路回家。在一个人头拥挤的十字路口等待绿灯的时候,越过起伏的人头和车辆他看到一片黄叶打着圈儿落到一个穿兰色碎花衬衫的女孩身上。她稍显肥胖的身体在晚风中伫立着,静静地等待绿灯的亮起。他远远地看着她纷飞短发下面泉水般清澈的眼睛,只觉得一阵灵魂出窍。等到绿灯换红灯,他轻飘飘地和她相向而行,当他们在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擦肩而过时他分明真切地感受到她唇齿间醉人的呼吸。 这种美好的感觉使他在开始迷离的同时也开始了期待,直到那天他意气风发地牵着她的手走进自己的家门……他的一生就这样被这个女人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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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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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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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好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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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军 |
<2007-11-23 11:0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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