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霜 |
作者：谢文轩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2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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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霜，就在昨天，我的世界里堆满了惆怅。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这一路走来，一路颠簸，风风雨雨，笑过，哭过；也拥有，也失去。在和风一样的季节里，我开始做梦，我期盼鲜花，期盼掌声，期盼太多太多梦想的实现。然而，我现在却一无所有。
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深心却陷入极度的孤独中，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定位，而我恰如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没有人理我，连看都不屑一顾。抬起头是阴沉沉的天。我突然间想到我家乡白发的亲娘。我看到她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张望，流着泪，在喊我的乳名。
娘。
我叫，然而任没有人理我。乌沉沉的天压在我头上。我觉得好闷，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娘！我又叫了一声。但没有人听见，也不会有人听见。我把它压在了心里，我在心里叫 ,我的亲娘！
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娘，我的父老乡亲？当初离开家乡，娘来送我，走了5里的泥泞小路，一个50多岁的老人，一颠一簸的，怀抱着为儿子赶做的布鞋和备下的干粮。到了站，我说：娘，你回去吧。她说来都来了，等车到了再走吧。我倔不过，只好让她等。好在车不一会就来了。上了车娘把东西放在我坐位上，嘱咐我：在外要小心些，凡事一个“仁”字，自己多注意身体，天凉了多加衣服，注意自己的风湿。而后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下了车就站路旁看我。呆呆的样子，蒙蒙的雨笼在她的身上，灰灰的。我想冲下去叫她，然而我的泪却来了。车走了，我在也看不清母亲的模样。
走了一路，一路全是泪。
怎敢遗忘？娘的教诲，娘的眼泪。我努力，历尽千辛万苦。但予我的任是失败。我永远记得我的失落。为了工作我几乎走遍成都的每条大街小巷。日近黄昏身无分文的我，在雨中独自行走。在这异乡，无亲无挂，我该何去何从？若大一个城市竟无我立足之地，我无法容入他们的世界中。于是我只能走，远远的离开。
后来我到了西安，几经周折在一家餐饮公司做文秘。工作辛苦，待遇也不是很高。但总算有了一份较稳定的职业。在闲暇之余，写些东西，自得其乐。我用自己挣的钱参加了EF英语口语培训，丰富自己，充实自己。记得我用第一月工资给娘买了一件外套寄回去时，我的心真的好激动。我说：娘，我终于可以独立了。我会养您一辈子。我仿佛看到了娘会心的微笑。努力吧，我再次告诉自己。
然而好景不常，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一封电报，一句简短的话就将我的快乐击得粉碎：娘病了，腿上长了一个瘤！看了，我不知道我是怎样从邮电局走回来的。我感到天昏地暗。世界突的就这么冷。回到家，我瘫在了椅子上，脑子一遍空白。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呀。
我打电话问了二哥，二哥说，娘是在给我制毛衣时晕到的，废寝忘食。爸说，停一停吧。二哥说，休息一会吧。娘不肯，她说，轩儿在那边冷，他从小没有受过苦，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呀。后来，娘就瘦了，病了……
我还能说些什么，娘！
这个夜，好冷。隔壁传来猫的叫声，它又被锁在了屋里。叫声凄切，像在哭。它是孤独，还是怕黑？我在这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猛猛的抽烟。我想写些什么，但我却不知如何下笔。我该写些什么呢？娘。我叫，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隔壁的那只猫依然那么凄切的叫着。
我想我是错了，我以为娘的身体很好，不在意，我没有想到娘想我痛苦的样子。她的泪流了好多好多。流在我的快乐上。我终也明白我的不孝，娘老了，她想她的儿子。想儿子的一切。我仿佛又看见娘盼我的样子，拘偻着身子，流着泪在喊我的乳名……
第二天，下了霜，干冷干冷的。由于工作原因我不能回家，我告诉二哥，好好照顾娘亲，随时告诉我情况。挂了电话我的泪又来了。我恨我自己，恨我的处境。去户县开会，坐在车上，虽然有暖气，可还是觉得冷，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卷坐在后排，楞楞的看天：窗外的景色并不别致，破败的房屋，卷在自家门前的乡人。几只恶狗冷冷的嚎着。我不想看它，只觉得稀奇。在这西北也有和我家乡一样的景致吗？那人，也有我的父老乡亲，其中还有我的娘亲。
娘，我以何面容对您！
这一个冬天开始，从下霜开始，予我没有结束，冷一个冬季，一段人生。
附录：《长相依》
长相依
儿行千里母担忧
忧儿寒来忧儿饥
忧儿在外遭人欺
忧儿年少不知事
忧儿走路误歧途
儿行千里儿担忧
忧母日日三更起
忧母顿顿煮小米
忧母黑发变银丝
忧母思儿伤身体
儿亦忧母亦忧
母子情深无可比
母盼孩儿早还乡
儿盼还乡报母恩
功名利禄全看破
只原母子长相依
长相依 长相依
母子从此不分离
旁白：
今生有幸作她的儿子，我真的感到好幸福，她赋予我的除了博大无私的母爱。还有许多许多做人的道理。我是她身上的一块肉，
我的每一丝不快都牵着她的情丝：我痛苦，她悲伤；我高兴，她快乐。而今她老了，深心陷入孤独，有太多的心事无法述说。我，她最爱的儿子，却不在她身边，不能进起码的孝道。她的白发，她的皱纹又多了几根？没有人知道。她的苦闷，她的辛酸予何人说？没有，没有人知道！
我该用怎样的方式表达我的愧疚？趁母亲现在还健在，好好爱她，理解她，进儿子的孝道。我已欠母亲太多太多，今生已无法还清。
我对自己说：假如今生无法很好很好的爱母亲，那么在来生来世，在我临死的时候，我会乞求上苍赐我一双慧眼，好让我一眼就能认出我的母亲，我要挟上上辈子欠她的情，挟上我对她的爱，去寻她，去寻我生生世世深爱的母亲！
谢文轩
2002年12月14日夜
于西安姑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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