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圭河,寂静地流淌 |
| 作者:姚瑶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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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有条小河,理论上说应该称为小溪就行了。有一年非常奇怪,冬日无冰,春日无水,夏天持久有耐心地干涸着。只是在那年秋天里才哗哗地淌水,而且经久不息,持续了整个躁热的秋天。照例的几场秋雨,使河两侧紧夹着的山体都饮饱了雨水,连河沿都湿漉漉的,踩过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叫得脚板底似乎有痒丝丝的感觉。村人开始烦躁了,雨在这么下下去,不冲垮河沿才怪。浑浊的河水汹涌着奔去,饱含泥沙一路俱下,越过田头地角奔向村庄再越庄而过,如一头猛兽一样,往不知名的远方逃逝去了。 不知何时它就有了这个隐晦的名字:圭河。听老人家说,以前河里经常闹鬼,所以称为"鬼河",后来为了不吓着孩子就改为了"圭河"。 那年秋天过后,圭河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河水清悠,鱼虾成群。 因为那条河的存在,故乡便多了一道风景,并由此派生出诸多的热闹、生气。 河水不深故河上无桥,有桥也是多余的摆设,秋天的水中毕竟又透了丝丝的寒气,有了些冰凉的感觉,所以村人常随手搬几块石头垫在河里露出半截,连起从河的此岸到彼岸的通径,来来往往图个方便。秋天也往往有些暴热的日子,俗称二十四个秋老虎,发起威来也绝不亚于酷夏的炽热,连那河水也显出别焦虑的情态来,河水懒洋洋的。河面隐隐有水汽漫漫升腾,眼见着河水就要干涸了,村人仰着脸,摇头叹气:老天,怎么还不下场雨哟! 河水丰盈的时日,婆娘们便把家里大堆的脏衣物挑到河边来,各找一块石头坐下,裤脚挽起,两条粗壮的腿子插入水中,乳房随着搓洗衣服的节奏浅浅抖动着,这种经过哺乳后的器官有时会让一个干瘪的男人陡然成为激情澎湃的诗人,浑圆而闪亮的乳房冒着水汽。婆娘们把那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衣物一件一件漂洗,在粗犷的笑声中大声讨论东家的男人和西家的男人怎样怎样的有出息或没出息,黄昏不知不觉来临。完毕,拣干净的水涡子舀些水回去,给男人和娃们烧饭做菜。 男人们傍晚收工,也常踅到河边,摸块石头坐下边抽烟边抽出腰里别着的柴刀,随便抓起条石头来磨,圭河沿河都是磨石,沾着清亮的河水,嚓嚓地磨到刀锋陡亮,嘴里哈着气用拇指试试刀锋。浓烈的叶子烟把整天的疲劳吹得远远的,等太阳全部躲在山后的时候,洗濯衣服的妇女也全部归家了。他们忙剥去衣服,嘻嘻哈哈在河里洗澡,调皮的则像小孩一样朝对方身上乱掐乱摸,嘴里免不了说些荤素不一的笑话。 婆娘和男人们在水边的时光都是有限的,河里常泡的人物多是我童年的伙伴们。童年是天生爱幻想的,秋天水浅了下去,还不过几日的浅水中偏要妄想着捞起鱼来,摸几条回去吊汤喝,硬是把鱼笆篓吊在裤腰上,把破网拦在水里;要么把作业纸折的小船载满小石子顺水漂去,把少年小小的惆怅也顺水漂去;或者干脆从河里头抠来稀泥巴往光屁股伙伴的身上乱涂乱抹得像个泥人,当然也有少许的平静,只是无目的地在水中徜徉或立定,有意无意间经历了水流从脚背身子滑过细沙从脚底渐次流走的细腻的痒痒的感觉。孩子们只要能够下水,就会泡在圭河的水里。那清澈水流中沉浸着的鹅卵石,在骄阳下泛白,原本是令人心烦的,时下也显出极本份极可爱的模样;那焦灼太阳光投射到水里面,散在河底的竟也有丝丝缕缕轻纱一般的迷幻,其妙难言。甚至余兴未尽的孩子在水里盘桓到黄昏时分,任凭母亲的叫唤,要回家吃夜饭了。心细的观察到了嗷嗷闹叫着踏夕阳而归的牛们,背着残阳挤在河边饮水。 圭河,梦一样的圭河,让孩子们有了天真的遐想。孩子们常常把爱设想得过分的庄重,但到底无法预先知道那是一桩多么沉重艰难的事。大我近十岁的表哥,大学毕业后,留在城市工作,他都成了我家乡的骄傲,乡亲们知道他在外面混出了个人样,父母、村人和老师们都要表示出异常的亢奋,勉励身边的孩子:你也学学大德哥嘛!你看人家多有出息。 然而,也只是骄傲罢了。 那些从圭河走出来的人,在灯红酒绿的都市,忙着经营自己酸甜苦辣的日子,时间相对很少了,时间一久,连封慰问的家书也常常忘记。偶尔春节回家,一身泥土的父母兄弟还那么回事地待他如个贵宾,乡亲们总是说,怕是忘本啦!? 人匆忙的一生,不管是对家乡、对爱人还是对事业,总有些诺言其实无法信守,都会随风而去,像那河水静悄悄的流淌去。因为这,人才会有绵长的相思?才更容易显得苍老与无奈? 圭河的水弯弯曲曲流去,迂回在心里。朝故乡的方向回望,但望不见水的痕迹,也听不见流水淙淙,她寂静地向遥远的地方流去。 地址:(556000)贵州省凯里供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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