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 |
作者： 心心桐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2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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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夜的确有些寒意了，雨珠夹杂着风声，噼噼啪啪地落在那些吊兰还有麒麟的叶子上，有些委婉的苍凉，一些梦渐渐迫上额头，老家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分为前后两院。前院隔着一条窄窄的小径便行到街上，是母亲堆积柴火的储藏点，每年秋天母亲都要把它的三面墙垛上高高的玉米秸杆，以备过冬所需。
实际上后院才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家，三间低矮的破坯房，窗棂子黑乎乎的，有的地方还绑着几根生绣的铁丝，天气不好的时候看上去，象一对盲人的眼睛。
清晨，母亲在灶间支起了摊煎饼的大铁鏊子，玉米秸杆燃烧的火焰随着清烟渐渐升腾了去，久久地盘垣在厨灶前的那棵梧桐树下，一会儿，煎饼的香味儿便从灶间飘出来，卷上嫩白的豆腐，吃起来特别的美味。
那株高大的梧桐树一直是鸟雀们成长的乐园，儿时的我常常牵着父亲的衣襟，仰望那些鸟儿们是如何出巢，返巢，还有那伸向苍穹的枝桠，夹杂在一些昏暮的天气里，在我小小的心灵里竟有一种世事沧桑的感觉。
春天，是梧桐花开的美丽时节，那株庞大的梧桐树冠象一片粉红色的云，笼罩着老家的大半个天空，梧桐花开得越来越稠密，满院子都是微甜的清香。可惜这样的景色坚持不了多久，几场风雨过后，那些梧桐花便开始零零落落地飘摇着，直至落成一地的残红。
父亲在前院的空闲地上开辟了一个小园，在小园的中间点上了许多向日葵的种子，外面用一些竹片扎就了一个小小的篱笆墙，母亲则在每个篱笆的周围点上了丝瓜.扁豆.南瓜，扁豆的花朵是紫红色的，丝瓜和南瓜的花却都是嫩黄色的，衬着那爬满篱笆上的碧绿藤蔓，看着有说不出的舒服，偶尔一抬头，却见那十几棵向日葵正低着头微微笑着呢，阳光益发金灿灿起来，几只蜜蜂和蝴蝶穿行其中，站在一边的我把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秋天带着落叶渐渐而来，老家的那间土坯房渐渐颓败，连房上的瓦楞cao也开始呈现出灰白的颜色，老屋终于支撑不住，于那年秋天的夜里倒塌了。幸好母亲是眼光长远的人，早在半年前于老屋的对面盖起了我们的第一座新房子，那年我四岁，弟弟三岁。
不久，母亲在新屋的窗户底下栽上了两棵石榴树，月光很好的时候，那两棵石榴树的影子投到了我的床上，甚至还包括一些青色的果实，我想，那时的我一定是睡在花影里吧，否则，现在的我已经超过了做梦的年纪，为什么却还要做一些关于石榴花的幻梦呢？
今年中秋节的前夕，我回家看望外公，顺便到老家走了走。前院的园子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影子了，唯有一些断垣的残壁在诉说着曾有过的辉煌，后院里那两棵陪伴我一起成长的石榴树也因为疏于管理，一棵已经死掉了，干枯的树枝仿佛在隐隐的哭泣，而活着那棵却依旧挺拔着，碗口粗的树干支撑着满树累累的果实，有的已经裂开了嘴，几只小鸟在枝桠间飞来飞去，或趁机啄上几口难得的美食。
老家在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渐渐破败了，为了弟弟结婚所做的一切装修，终掩不住它沧桑的气质，它象一个饱经忧患的老人，默默着观望着一个家族的兴衰，悲欢和离合。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愈加显出它的清幽来，到处的野cao荒藤也都茂盛地自在坦荡，还有那些枯败的树叶以及那些从不曾安分的秋虫们，在我的脚下弄出悉悉娑娑悉悉娑娑的响动，站在那棵石榴树上的小鸟并不言语，只是偶尔从这根树枝扑棱一下飞到另一根，接着那些叶子也随之簌簌而落了。这些都是真实的记录，这些自然而亲近的声音，让我懂得，园子荒芜并不等于衰败。
临走的时候，我剥了一个石榴的果实放在嘴里，这又酸又甜的味道象极了老家饱经沧桑的故事，让我久久回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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