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渊先生印象 |
| 作者：郑启五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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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年前，因参与编写《中国人口丛书》，曾广泛研读中外人口学著作，其中醒目而沉甸甸的一部是日本大渊先生的《经济人口学》。此时此刻，我在厦门大学经济学院的小会议室里，面对着从天上掉下来的大渊，努力测量着想象中的大渊和眼前的大渊，哦，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在读书的时候是很少去想象作者的模样的，所以没有距离，也没有什么惊讶之类的，只有第一印象：这位日本老人坚持要在座谈会上站着发言，而且站得笔挺。
不知是有关方面礼仪不周，还是先生刻意的淡出，大渊教授轻车简从，同来的只有他的两位兼任翻译的中国弟子，这样很好，清净了些许，身边有了尊贵的官员，客套就得浪费不少时间，而忙碌的记者，特别是电视台的记者，往往使讲演平添了表演的感觉。当然，简洁的仪式还是要有的，弟子一板一眼地介绍导师：
“日本中央大学的教授、现任的日本人口学会的会长，近年来出版或主编出版了《生育力的经济学》、《人口学的现状和新领域》、《低生育率时代的日本经济》、《亚洲的人口问题》、《马尔萨斯人口论之200年》、《女性的生活方式和就业》和《人口与文明的未来》等著作。先生以严谨的经济学研究方法，论证了‘少子老龄化’对经济发展和未来社会的影响，提出了‘第二次人口转变’的学说，对日本相关学科的研究和政策形成都产生较大的影响。”
掌声之后，有点矜持的大渊对厦门大学赞不绝口，动用了“仰慕已久”和“最美校园”的措辞；在谈及中国弟子的时候，很有分寸，没有过誉的话，进而就言归正传，他解释说，因为东道主没有特别的要求，那就从“少子化”这个日语新词汇扯起。眼下日本成年女性不大愿意生孩子，十分之三的女性是终生不婚不育的，生育率低于替代水平，日本人口很快将进入负增长。坦率地说，他的讲演一开始不尽如人意，难以引起中国师生听的兴趣，“你日本‘少子化’就少呗，与我何干？咱们中国可一直在为‘计划生育’而竭尽心力呢。”再说，一段日语一端翻译的，节奏大受影响，很难使心急的听众满意。可情况很快就急转直上：老道的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计算，照目前这样的人口增长率发展下去，50年后，100年后日本人口减少的数量，然后一下跳到了1000年后，那时全部日本人就只有20几个了！笑声，顺理成章的夸张让大家都会心地笑了……
原来，人口增多有多的难处，减少也有减少的困顿，千万别以为熬到了人口峰值之后，就可以坐享人口减少的快乐！日本就是前车之鉴：人口老化、劳力缺乏、市场萎缩、社会保险体系不堪负荷……凡此种种，大渊善意地忠告，中国人口需要未雨绸缪，从长计议……先生所言，烂熟于心，非但不要讲稿，而且口若悬河，这样就多少缓解因语言障碍带来的拖沓。但身为日本人口学会的掌门人，“少子化”绝对是他的第一话题！
进入了提问阶段，这往往是讲座出彩的地方，提问常常有些是为了提问而提问，但他似乎没有觉察，认真细答，不厌其烦。但有两个问答令人印象深刻：一位教授提问，既然日本对人口的减少忧心忡忡，那么又何以对外国的移民限制得那么苛刻，例如对待想去日本的中国人。大渊略加思索，回答得支吾而婉转，绕了一个圈子，颇有点官员的味道，看得出他对这个问题的敏感性谨慎而警惕，并且努力为当局的政策圆场。
又有一位同学提出，既然人口减少危害巨大，那么日本政府何以不要求或规定国民多生几个孩子呢？似乎是憋了很久，一扫原先的矜持，他迫不及待地说，日本是“民主”的国家，所以不能“要求”或“规定”民众的生育行为……嘿嘿，这下大渊会长情不自禁露出了他的另一面！
晚餐我等同人与大渊教授同桌共饮，谢掉了领带和西装，大家围坐一桌倍感轻松。同为东方人种，白发隐约的大渊近乎是单位的老同事。他英语法语都说得很流利，对汉语只能说几个单词，我年轻时曾与日语专业的工农兵学员一同下过乡，耳濡目染，脑海留下了些许日语的单词，大渊先生的到来，突然击活了脑海久远的库存，于是英、日、汉三语混合，笑声连连，不但交谈甚欢，而且别有一番交流的风味，象杯多味调和的鸡尾酒！席间我发现大渊先生的一双手保养得很好，那手背光洁而几乎没有什么老皱，于是我问他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保养办法，他微笑着，说No spe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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