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风说话 |
作者:庞华坚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趁着夜色,走出村子。这个叫盐坡尾的村落一下子仿佛隐入虚无。其实也并非虚无,是一片糊涂的背景把自己挪到身后了。 走着走着,便上了山坡。脚下软软的,是夜色中依然精神的草。它们是牛们、猪们、鹅们的灶房。 这时回头望望盐坡尾,这个村子却反而清晰起来了。 高高柔弱的竹子,一株连着一株,不知多少株连在一起,它们摆成一个橢圆的阵势,把一间间的房子圈在里面。房是砖瓦房,砖是青砖,瓦是黄瓦,清清爽爽的三三二二结伴而坐。房子旁或黄麻,或竹子,或丝瓜甚至一陇葱、几株生菜。 都清清楚楚。 是月儿升上来了。像过年时节孩子的脸,因兴奋和无以言表而红并光亮着。它四处瞧望,好奇地到达每一个角落。 月的目光就是此时我的目光。水银泄地一般禁不住抵向四周。然而,什么具体的物事也没看到。村子,房子,远处的起伏,仿佛画里的事件,理所应当地那么真实和遥远。 突然我想自己变了。此时竟想到了村子及包围村子的月光在自己心里形成的所谓“美”。不自觉的望去觉得村子有点悠远,有点古意,而泛起丝丝依恋和缕缕甜甜的味道。 于是惆怅了:自己不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了。 村子里的人是不会惆怅的。祖祖辈辈,如野草,一枯一荣,如流水,在世上的拐角处打一个转,然后远去。谁也不会也不能在这里多呆一会。风花雪月,阴晴圆缺,白日苍狗,世事如风。村里的祖辈和孙辈达观、大度,谁为此而惆怅?或者说我看不出他们为什么而惆怅。或者是他们把惆怅都深埋心底,像保护传世珍宝,成为人人遵循的自觉传统。 也许是吧。于是他们成为这个村子的主人,成为这方水土的一部分。是的,我分不清村里的人、狗、山坡、树、草儿……谁是谁的主人。如果没有了其中某些部分,某些情节,即使少了今天这样的夜晚,村子还是这样的村子?草儿还是这样的草儿? 如果没有了这样的村子,那还有像我这样的人?背叛了脚下的泥土,却又一辈子摆脱不了乡野的气息及村落、山坡甚至狗啊、草啊的吸引啊!泥土滋长着枯荣,大概也滋长着远不止惆怅这么简单的情绪吧。 月还在斜斜的远处好奇地瞪眼张望。草儿、花儿、高高矮矮的树,纤纤缕缕,清晰可见。宁静、寂寥。 凉意不知不觉的隐隐而来了。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风,是下露水了。风没来,隐隐约约听见风在村子的背后轻轻说话。 一个人坐在离村子不远的山坡上,我听到了风在说话。平静的语言,让身边的草儿哭了。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