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种感觉叫心痛 |
| 作者:丘脊梁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10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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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还没满岁的时候,受了一所谓的朋友的蛊惑,我毅然辞职跑到外面去追求那飘渺的高薪。其实当初在长江边的那架小城里,我的经济虽不甚宽裕,但一家三口还是过得其乐融融。每天中午和晚上我下班回到家中,儿子就会张开他那没牙的小嘴甜甜地望着我笑,让我所有的劳顿和烦恼倾刻间烟消云散。然而,为了让儿子今后生活得更好,做父亲的责任感最终战胜了我的儿女私情。打起背包,我朝还不会叫爸爸的儿子挥挥手,便充满希望地踏上了打工之路。虽说这条路我走错了。 我打工的城市其实离家并不甚远,147公里,坐特快一小时二十分钟,甚至沿路的每个小地名我都熟稔得能倒背如流,而且每到周五的晚上我就可以准时回家,然而在我看来,那百十公里的路程仿佛远隔了千山万水,那短短的五天时间有如相隔了千年万年。 儿子还抱在他妈妈怀里时,我每次亲着他的小脸蛋与他告别,他总是乐呵呵地傻笑,全然不懂得他父亲恋恋不舍的心情。我在京广线那147公里路段来回奔波了将近一年后,儿子也就慢慢地长大了,他会走了,会叫爸爸了,会讲一般同龄小朋友讲不甚好的流利普通话了,能毫无障碍地与他父亲交流了,这时,我再和儿子告别时,心头就有了一种疼痛的感觉,久久萦绕不散。 一般情况下,我会在周日的下午离家坐火车赶去谋事的单位。吃罢午饭,当我开始收拾那只儿子所熟悉的背包时,他脸上的笑容就会慢慢地淡逝,我到书房,他就跟着到书房,我到阳台,他又跟着到阳台,他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跟着我,他知道他的爸爸又要走了。看到儿子那失望的神情,我的心竟一下子莫名地软起来,我抱起他一阵亲吻,不假思索地说:爸爸下午不走了,吃了晚饭再走。儿子的脸上这才重又荡起灿烂的笑。晚上我捱到最后一趟火车要开时,终于下定决心与儿子告别,儿子听话地从我怀里下来,主动跑去给我打开门,像大人一样叮嘱我路上要小心。当我从六楼下到院子里时,儿子已搬着小凳子趴在阳台上看我了,我的身影从楼道口一出现,他就大声地叫:“爸爸??”我走了好远,他那低低沉沉的声音仍在我的耳边回响。我看不清儿子的脸,但我听出了他声音里包含着的忧郁。我的心不由隐隐地痛起来,那种痛,撒满了147公里的路程。 我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离愁的煎熬,以后返回单位时,我便选坐周一清晨的那趟特快,凌晨5点多就起床。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多陪儿子一晚,二来是早晨我走时儿子还未醒来,可以避免他那忧郁的叫声叩痛我的心房。可是尽管如此,我的心仍在为儿子痛着,因为他妈妈告诉我,每次我走后,儿子一起床便赤着脚到处找我,厨房、书房、卫生间、客厅、阳台……挨个找了个遍后,便自言自语地说:爸爸又走了。但他从来不为我的离去而哭,当别人问他爸爸哪去了时,他总说爸爸给屹屹挣钱买娃哈哈去了。一脸的正经,一脸的懂事。 是的,儿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的心愈加地痛。排除亲情的因素,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儿子是一个具有很高智商的孩子,一岁多一点时,他就能背十来首唐诗,讲好几个故事,如今才两岁半不到,他居然认得几十个字,背得完《三字经》,会下象棋。看到儿子的进步,我一方面打心眼里高兴,一方面又无限地自责:儿子长到这么大,这么听话,作为父亲的我究竟为他付出了多少呢? 上个星期回家,我对儿子的心痛达到了极点。那天是周五,按规定每天下午五点半家长就要到幼儿园接他,但这天他妈妈有事去了,等到我坐火车回家去接他时已六点半了。我推开幼儿园的大门,发现月托的小朋友和阿姨们正在津津有味地吃饭,而我儿子却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小操场边的台阶上,神情落寞,双目忧郁地望着远处的天空。我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叫着“爸爸”一路逛奔过来,扑进我的怀里。他没有哭,在笑,只是笑得很勉强。我的鼻子不禁一酸,一股热流竟浸润了我的眼眶。我没有责备那尴尬地望着我的毫无爱心的幼儿园阿姨,只是深深地责备自己为何要抛妻弃儿离家打工,以至让儿子幼小的心灵就受到社会不公正的打击。 儿子现在住到另一座城市的他外公家去了,我见到他比以前更难,虽说在外公家我不必担心他受到幼儿园那样的待遇,但每每与儿子通话,他那低低沉沉的“爸爸---”的叫唤;他那真真切切的“我想你”的表白,却仍是让我心痛不已。我知道,这种疼痛的感觉,也许要持续到我老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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