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回象牙塔 |
作者:王 康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19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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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大概人到了一定年龄,有了一定的生活积累,在人生的风雨中磨砺得失去棱角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那些青春美好的日子。是啊,青春如风之潇洒飘逸;如露之晶莹剔透;如蕾之含苞待放;如诗之洋洋洒洒,青春的每一页都要好好珍藏,它是人生的精品。 沿着岁月流动的痕迹,找寻记忆的书签,打开那些魂绕梦牵的日子,我的泪水驻足不前。象牙塔——我心灵的故乡,时隔多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天空的一朵云花,是你苍翠中的一片绿叶啊。你看到了吗?我正在向你走来,迈着琐碎的步子,踉踉跄跄地向你走来—— (一)学业篇 人生无论对谁来说,没有过象牙塔内的经历,应该是一种缺憾。1989年的9月,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到学校报到前,我甚至不知道在我生活的城市里还有所大学,难怪连名字我都读错了,农业机械化学院被我读成了农业机械—化学院。然而不管怎样,我带着乡村淳朴的气息来了。 在电系公寓405房间里,我迎来了我的辅导员,一个精明的政客型老师(事实证明了我的眼光,他的仕途一帆风顺)。在没有见到我们之前,他已经通过档案了解了我们的基本情况,包括通过照片记住了每个人的相貌。所以他是那么的潇洒自如,很随意地卖弄着自己的智慧,轻松地喊着每个人的名字,就象熟知了一样。但或许是我大众化的脸面,没有任何特征,到了我这里他却卡了壳,“你?”他拍打着脑门作思索状。我配合了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不好意思地说,“我的高考分数很低”。“张兵!”他竟然那么迅速地喊了出来。我的自尊心象被人用力地抽了一鞭子,我红着脸点点头,心里恨恨地说,“咱骑着你看唱本,走着瞧!” 其实,经历过黑色七月之前非人的折磨,大学的学习生活轻松地让你直想在草地上翻跟头。只有高数老师不识趣,第一堂课就讲了46页,布置了68道作业题。娘的,好象大学就是给你自己上的,害得我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梦到我在一棵函数上上吊,幸亏函数枝子断了。 在大学的学习生活中,我轻松地如鱼儿戏水。第一学期的学习成绩充分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以平均分90分的成绩摘取了专业的桂冠。但是由于学院推行了综合考评法,什么干部加分,特长加分,我被综合到了第二名。奶奶的,到手的一等奖学金泡汤了,成了二等公民,还白白让俺请了客。想想那种办法真是太阴毒,至于是谁发明的,不用说你也能猜出来,对,就是他——政客。 第二学期我发誓要再给他点颜色看看,所以即使在和同学玩扑克的时候,我也在偷偷背英文。我还真争气,暑假里在老家收到了学院发来的喜报,说我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大一的学业。7门功课,我5门90多分,2门80多分,父亲读着我的成绩单,激动地泪花飞溅,“儿子啊,没想到你在那里还真学啊!”。其实成绩单有个秘密,谁都不知晓。我成绩最好的复变函数(96分),其实我十窍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那个糟老头子,自打第一课就把我打入了迷宫,他在讲台上唾沫星子乱溅,我在台下瞌睡地东倒西歪。但是他还挺够意思,大概是看到大家实在“智商太低”,毅然决定所有考试题目全部是课本例题。上帝保佑我,我什么都不行,就长了个好脑子,我把所有的例题全部背了个滚瓜烂熟,连一个小数点都没放过。只是在考试的时候,由于太激动,背错了一道题的最后一个数字,才没有得到满分。 轻松的大一过去了,当我看到很多比我用功的同学们,满怀嫉妒地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意识到是该让别人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所以,当我的那些同学们在教室里费力地研究“晶闸管”的时候,我却躲在阅览室的唐诗宋词和汪国真、席慕荣的小case里逍遥了。同时,我还爱上了一个,她的名字叫书法。事实证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两个同学期中成绩超过了我,而我的代笔情书已经在同学中小有名气,我的书法作品也渐渐成了女同学床前的装饰物。看到那么多的男同学因我的情书约会谈起了恋爱,那么多的女同学红红着脸索取我的墨宝,我的心花还有什么理由不怒放呢? 大三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迷上了看录像,尤其是发仔的,简直迷倒了我,《英雄无悔》上小马哥手执双枪,英勇无敌的形象,那种“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使我沉湎其中,不能自拔。那时公寓管理严,晚了就锁门。我们常常是半夜搭人墙从二楼的厕所里溜进去。我所有的自习课都用来追逐发仔的星辉,对了,告诉你,学业有点荒废,从此后再也没领到奖学金。 毕业前的最后一年,我意识到应该适应适应社会了。我开始结交社会上的朋友,开始积极参加社交活动,我还被推选做了同乡会的会长(要知道这可是我这一辈子做过的最大的官了),甚至我还和二姐一块做买卖,挣钱后我买了一辆“五羊”山地车,在大学校园里,夹克服、牛仔裤、旅游鞋、山地车,我还着实牛了一回。当然不好意思地说,学业是越来越糊涂,有一次要考试了,我竟然还不知道有那门课程。我大骂班长,为什么不给我发书。班长说早都发了。我赶紧走进自习室,在落满灰尘的我的抽屉里,那本新书就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竟然错过了我的爱。不过考试我还是顺利通过了。这又是个秘密,告诉了你不要出去乱说,考试一完事,我就知道糊糊了,我赶紧买了一盒红塔山去了老师家里,含泪可怜巴巴编造了一个足以让老师相信的故事,我说老师我其实非常喜欢听您的课,您能再给我讲几句吗?老师大受感动,说你这样好学的学生我还从来没见到过。他居然翻出了我的试卷,一道道给我讲,直到我假装都懂了为止。然后说,张兵,你回去吧,你不会不及格的,因为你值得我为你打及格。 当然学业最艰难的就是毕业前的论文和答辩了。我选的课题是要设计一所变电站。天晓得,我连变压器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只好大抄特抄。到了答辩的时候,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倒轻松了。甚至还和老师幽默了一把。当老师问道,“你设计不用架空线而用电缆,多花的钱谁出”时,我说,“不会让我出吧?”老师、同学们全笑倒了,我自然也就pass了。 就这样我四年的学业顺利完成了。我是仅有的几个从来没有补考的学生,这可比一等奖学金要值得炫耀多了。 (二)生活篇 我的高中生活非常清苦,有时偷偷跑到学校附近老百姓的菜园里摘来青菜,用开水烫个半熟,浇上酱油拌拌一样吃的很香。所以走进学院的餐厅,看到琳琅满目的饭菜,我的食欲就像解禁一样,获得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我总是和宿舍老大——一个来自济宁,出身和我差不多的穷孩子一块吃饭。一开始我们只打四个馒头,后来不够了就五个,然后是六个、七个。那时的饭票是国家供应,不够了女老乡还会把结余的馈赠我们,所以那样的政策和那样的胃口配合得天衣无缝。学院的菜花样总是很多,每顿都有二十来个品种,选择合胃口的菜比选择女朋友容易多了。不过卖菜的大师傅总是歧视男性,买同样的菜,花同样的钱,女同学有三勺还很满,男的两勺还带汤。有一次一个男同胞当面提意见,“我们不是亲娘养的吗?”大师傅鼻子一哼,“爱吃不吃”,那同学真有血性,“你祖宗!”一下子就把菜倒在了大师傅洁白的围裙上,大师傅狗急跳墙般的蹦出来,拿了勺子就玩命,幸亏同学们拉偏仗,硬生生给摁住了。 其实提起伙食,我们还有个故事。那时食堂大师傅们炒菜有绝招,好把鸡屁股、剩鱼烂虾什么的搀到青菜里,说实话也挺好吃的,所以嘴上老是骂,心里还是想吃的。那次,我和老大打了菜,清除得记得有一份是卷心菜。我们边聊边吃,忽然都蹬大了眼睛——在卷心菜青色的包围中,竟然出现了一条小鱼,我们几乎同时伸出筷子争抢了起来。老大毕竟是老大,技高一筹,小鱼到了他的嘴边却停住了,“什么鱼长腿?”我说,“娃娃鱼吧!”“不对”,他疑惑地看着战利品,突然大叫一声“是壁虎”,然后就飞也似地冲出餐厅,吐了个天翻地覆。我尽管也吃了那菜,但毕竟没有和那“小家伙”亲密接触,所以强忍住了,只是笑得连鼻涕都出来了。 大学生的业余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对音乐似乎更是情有独钟。在音乐的天赋上,我不幸被遗传了个零,我的歌唱完了,你得到月球上去找调,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的欣赏水平和我对音乐的爱好。同学们都说我对音乐很挑剔,我想我应该是属于那种“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类型吧。在懂音乐的朋友帮助下,我掌握了一些诀窍,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吉它可以弹奏“小草”,笛子可以吹奏“昨夜星辰”,电子琴可以独奏“好人一生平安”,口琴也可以演奏“妈妈的吻”、“迟到”等简单的曲子了,致于水平,你猜猜就知道了。只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的音准一如既往的差,音调始终找不回来。有一次朋友请客唱卡拉ok,我借着酒性引吭高歌了一曲“九天九的酒”,唱完了一片掌声,我问旁边的小姐效果怎样,人家诚恳得说“很男人”,那意思大概指和狼嗥差不多吧! 不过,同学中还有不如我的。有个来自潍坊高密的同学,人家那调跑的,一首歌唱完,愣是没一个音符在调上,听完了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凉爽!以致于那年夏天,我们宿舍的风扇坏了,大家提议把他请了来,他毛毛实实站在那里,“我不会修风扇啊!”我们说,“不用你修风扇,你能给我们唱首歌吗?我们热!”他还愣在那里,我们却早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迷人的夜幕降临的时候,学院里总是充满了温馨。有朋友的拉了朋友的手,钻黑影去亲密接触了,没有朋友的躲在宿舍里看书、听音乐,当然我们几个更希望玩扑克。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常常是玩着玩着就急眼,甚至开始动手,大家赶紧拉住,然后继续玩,也不记仇。当然最有意思的还是侃大山。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在隔壁宿舍做得一场初恋心理报告会,效果非常好。我结合自己的朦胧体会和书上看来的东西,搀杂着汪国真、席慕荣的小诗,深刻分析了初恋时的种种心理活动,引起了空前的轰动效应。甚至那一周,我只好巡回演出,一个礼拜的饭都让人家请了。 平静的生活真是没有意思,我们喜欢搞点小浪花,“恶作剧”就是其中之一。偷偷藏了某某的内裤,把某某的牙膏换成鞋油,偷看某某的情书,替某某约会女孩子……还有一次玩笑过了头。我把同学的蜡烛放到蚊帐里,本来是为了吸引蚊子多照顾照顾他,结果睡着了,引发了火灾,差点没把同学烧烤了,半夜里都起来救火,唯独我自己睡得死,楞是没醒。到了明天,起来一看大家都乐了,每个人的眼圈、鼻孔都黑黑的,都成大熊猫了。 …… 大学的生活里充满了阳光和笑声,这份快乐来自那份未曾泯灭的纯真和童心,也闪亮着我们青春的每一页。 (三)恋爱篇 有人说,人到了青春期如果不谈恋爱,容易诱发内分泌失调。幸亏我发育迟缓,直到高三的时候才有了朦胧情感的的发芽,当然我没有脱俗,我拥有了自己的初恋。并把我的初恋带入了大学的校园。 华是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子,总是用她的善解人意包容着我的一切,让我觉得我似乎就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犯错的天下最优秀的唯一的男性公民。所以在我春风得意地挥洒自己青春的时候,我竟然冷落了她,甚至我似乎觉得自己是在有意无意地逃避她。她就读的大学和我在同一个城市,然而我们似乎越来越感觉不到彼此的体温。近在咫尺,心却越来越远,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呢? 深秋的一场雨洗刷了这份尴尬,春天萌发的种子,随着秋风象落叶一样无奈地坠落,我们分手了,理由只有一个——彼此失去了感觉。有些东西就是那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你才会体会到它的弥足珍贵。我流泪舔拭着自己的伤口,整理着纷乱的思绪。那毕竟是我真爱过的一个女孩,毕竟是我唯一吻过的女孩,我无法忘记初吻时她脸庞飞落的红云,无法忘记她陪我走过的每一段路程,但是我失去了她,由于我的无知和狂妄,由于我的自私和怯懦。 我的心在九月里失落,记忆随啜泣的冷雨坠落,沉淀为雨后的一片浑浊。九月里我找不到感觉。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涂抹成我眉宇间“川”字形的思索,我开始变得成熟起来。 也许摆脱一份感情容易,但再爱一次真的很难。一个人的爱就像一株花,干枯过一次,就只能等到明年发芽。我的大一、大二很快就过去了,情感上没有丝毫的波澜。青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我,甚至夏天的一个中午,她在公寓底下喊我的名字。我朦胧着眼下去,她递给了我一张电影票。于是那晚上我充分享受了她身上特有的香水味道,那不是华的味道,我知道那时我走不进那种味道,不管我怎么努力。 大三的时候,朋友把灵介绍了给我。那是个高个、漂亮、温柔、功课很好的女孩子,听说是她们的系花。我们的初次约会还算正常,年轻人总是喜欢在一块畅谈人生,我甚至把学到的周易知识用来给她预测人生,总之,我们比较投机,我尘封的情感开始萌动。我想,或许应该出来透透风了。然而好景不长,我们的情感还没有开花就夭折了。她比我早一年毕业,父母为她安排的一切,她只能接受,而我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我无缘那个城市。现实是个锐利的大头针,什么样的泡沫都可以刺破。打开她的最后一封信,是我熟悉的汪国真的诗——“不要问我为什么惆怅,不要问我为什么无言,你知道有些事难以诉说,只能独自品味孤单……”。见鬼去吧,我还是我,我本来就是孤单。 大四的时候,我疯狂地喜欢上了朦胧诗。我常常一个人孤独地寻找感觉。在雨中,我认识了梅。那是夏日里一场很大的雨,我光着膀子淋着雨在运动场上散步,我相信没人和我一样疯狂,直到看到了梅——一把小伞,披肩的长发,赤着脚丫,怎么看都象是朦胧诗词里跑出来的姑娘。在雨中,我敞开心扉,诉说着自己的孤独,“夜把万般柔情融入霓虹灯的梦,树儿迷恋,疲惫的身影又瘦又长。石阶上,清脆的脚步声,踏碎树叶们的心事。一个人的路,总是那么悠长。”梅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公主般漂亮的梅虽然已是名花有主,但我还是疯狂地爱上了她。我说我就是蚯蚓,只要地上有一道缝,我就能松动整个地球。但是我最终没能松动梅思想的地壳,尽管我们有无数次浪漫的约会,尽管我可以拥有她特别的通行证,尽管我知道她同样爱着我,但她是那么固执地恪守着自己曾经的承诺。她甚至笑着说,“张兵,我就是一个鸡蛋,虽然你知道我臭了,但我不会留下缝隙的。” 有人说“男人追女人如隔一道山”,我想我真的没有能力翻过这道山了。最终我找到她说,“我厌倦了做别人爱情的调味品,从此你的世界里不再有我。”那一瞬间,她泪如泉涌,我貌似潇洒地离开,心里滴着血。 从此我的校园里再也没有爱情,我的世界里只有孤独的我。但我相信自己,我的人生不会缺乏色彩。 这就是我的大学,我记忆中最闪亮的日子,它将终生伴随着我,给我力量,使我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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