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日葵十四岁,开始挣钱了 |
作者:苏若冰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1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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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我初中毕业了。没念过几天书的母亲,硬要我回去重读一年,可我对上学实在是不感兴趣。学习没学好,抽烟倒是早早便学会了,没钱买烟成了我当时最苦恼的一件事,正巧,离着我家十几里的山外,投资办一座石矿,大批的招小工。我便约好了几个一块毕业的同学,去了那里。 正是炎炎夏日,刚刚破土动工的工地,尘土飞扬。各种车辆来回穿梭。我们那个包工头承揽的是食堂和澡堂子两项工程。 包工头哥五个,老大是主管,其余四个兄弟作监工,一个比一个趾高气扬。那时也不懂什么童工,更不用说签个合同之类的东西。反正人家收下我们了,还讲好了,作小工的每天两块钱工资!我的天-——两块钱,差不多买一条大“丰收”了,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我被分在老四那个小队,挖食堂的地基。这活,对一个农村孩子来说,没啥难干的。无非就是抡镐头、握掀柄,再就是推小车。我心里念叨着一天两块钱,就得多干点。要不然,怎好意思拿人家的钱。 第一天,手上就起血泡了。脸也晒的起了皮,晚上下工后,还要再走十五里山路。几个同学都很兴奋。打打闹闹的谁都不觉得累,每人叼一支烟卷,贪婪的吞吐。傍晚的山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一阵冰凉的感觉,很惬意。 母亲早就做好了饭,一直在等我回来。看到我晒的黑红的脸和起泡的手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就去舀饭。我去墙旮旯里找出父亲喝剩的半瓶酒,倒了一杯,母亲说;“喝点吧,喝了解解乏。”我说:“妈,我现在挣钱了,你从明天开始,每天给我一块钱,算我借你的,发了钱就还你。”母亲就去抽屉里拿出一块钱,放到桌上,说:“省着花”。 干了几天后,那个四监工开始发威风了。开始说的是,两个人一组,拿土方,一天一百小车。我和一个三十岁的合伙,两个人就是二百车,马不停蹄的推了一天,总算完成了,浑身象散了架一样,连喝水的缸子都要端不动了。血泡破了的地方长出一层黑茧子,这些也还可以忍受,可那四监工的态度着实让人讨厌;叼一根香烟(刚出的一种,外香型,那烟的香味特别诱人),指手画脚,骂骂咧咧。其实他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仗着家里人在这工地混饭罢了。谁要是直一下腰,歇口气,他马上会过来,咋呼几句……手里就差拿条鞭子了。 我被那香烟的味道诱惑着,几次从他身边经过,都要慢下来,好借着风嗅嗅那香味。他好象觉察了我的意图,扬了扬手中的烟屁股,说:“别闻了,给你尝尝。”我扭头就推车走了,第一次感受了被人侮辱的滋味。到了中午收工,我跑到工地外的小卖部,狠心,买了一盒“喜庆”牌香烟,花了七角三分钱,这是我所买的第一盒最贵的烟。 那盒烟,我一直没舍得抽,只是在馋的时候,拿出来闻闻。脑海里就会现出四监工那鄙夷的笑…… 地基打好以后,就开始垒墙了。我们这个小队,匠工不足,有数的几个匠工,也差不多都是些半瓶子醋,于是就在我们这些里,挑出人来学,我有幸被选中,觉得这回可以学点技术了。回家后,告诉了母亲,她也非常高兴,说:“学点技术比做小工强”。 我兴冲冲的买回了瓦刀、甩子等工具,加入到匠人的行列。两个小工伺候一个匠人,四监工说:“你现在还不是匠人,给你一个小工就行”。我说:“好,一个就一个。” 那个小工给我送沙灰,我自己搬砖开始垒墙,吊好了线,学着别人的样子敲敲打打几下,一块接一块的干起来。我对自己垒的还算满意,觉得不比别人垒的差,可到了下午验工的时候,那个懂建筑的大包工头来了,看了我们这边干的活,很生气,指着他四弟的鼻子,大骂:“你这两个眼球是撒尿的?!” 其实,四监工根本就不懂——砖缝该留几寸,多少层砖垒够几米,沙灰中水泥和沙子的比例是多少等专业数字。老大越说越来气,走到我辛辛苦苦一天垒的那面墙边,抬腿一脚,揣倒了,说:“谁干的?重新砌!今天的工资没了,浪费的料从工资扣除。” 我呆呆的站在一边,搓了搓手上的沙灰,心里难过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挨骂,有次,大包工头甚至扔掉了我干活的瓦刀,我一气之下走了,回家了,自己买的工具也没带回来。这不到一个月的小工生活,算是我人生的一个开头,尽管不很美气,但我却明白了挣钱的苦楚,后来,一起干活的同学给我捎回来二十四元钱,我用这一个月的汗水为家里买了一张小饭桌。可以折叠的,刷着黄色的木纹漆,圆桌的中间画着两条金鱼和一束水草。二十年过去了,有的地方已经掉漆了,我也搬过几次家,最终没舍得扔掉这张小圆桌,虽然已经不大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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