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走你的路 |
作者：徐春晖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5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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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礼拜天我参加了王师傅儿子的婚礼，中午11点28分，我准时赶了过去，但酒店宽敞的大厅却显得较为冷清，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个月厂长儿子结婚的场面。那天大厅外已经来了很多人，握手，寒喧，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我们厂里的人能来的都来了，就连几个乡下的临时工也很“荣幸”地收到了厂长红色的请帖并准时参加。大厅上空挂着彩练，到处插满了鲜花，这个喜气洋洋的大厅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吞咽着涌来庆贺的人，到的人比预想还多，餐厅经理不得不临时加了十几张桌子。这与王师傅儿子的婚礼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后来在婚宴上，我意外地见到了以前曾在同一个厂里的同事-曹大智，王博和李胜利他们三个，我们被安排到同一张桌子上，最后一桌——第五桌。
七，八年前，我们四个刚走出校门的青年几乎同时被分配到这个国营工厂，在第三车间跟着王师傅干活。那时刚踏上社会，好象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那时候王师傅象一个长者又象父亲一样地关心着我们四个，我们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然而这种好时光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开始发生了变化，首先是家在农村的王博经常打架斗殴不专心干活被厂里开除了，接着是曹大智在实习快结束时被安排进了办公室。他的姨父是副厂长。几年后，大智又被调进了银行工作，那时候银行部门比太阳还要热，不是每个人想进去就可以进去的。而我和李胜利却还在那家工厂工作。直到三年前，整天牢骚满腹，自我感觉良好，经常生病请假，一直在车间干活的李胜利被厂里通知下岗。接到通知后，他脸憋得通红，临走时甩下一句话：“下岗，这对我太不公平，我要上访”。以后他也没有造出太大的声响。那时，我已经被提拔当了技术厂长。
“王博，看你红光满面的，这些年发财了吧？”我问道。
“发什么财，不过是开了个小酒楼和几个时装屋而已，小打小闹，赚几个辛苦钱。”他扬扬手，指头上硕大的金戒指闪闪发光。他笑着说，咱们可都比不上曹科长过得滋润，每月拿着共产党发给的几千元钱，当稍再干点自己的，多好啊。他转过脸问我，现在厂里怎么样，快倒了吧。我说哪能这么快说倒就倒了。
酒宴开始的时候桌上的人还人模狗样，敬酒先干，被敬后干，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有来有往，互补相让。王博端起一杯酒说，兄弟，虽说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但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见面却很少很少，今天是咱师傅儿子结婚的大好日子，咱们把这杯酒干了。于是大家一饮而进，整杯白酒喝下去就跟喝矿泉水一样没感觉。接着他感叹到，他说他当初被厂里开除以后，家也不敢回，于是在集贸市场跟着别人去进点小东西卖。记得第一次去进货，一路上只啃个干馒头充饥，饥一顿饱一顿地来回奔波。他说今年想开一家大一点的酒店，上档次的……曾听别人讲，当初人家给他介绍了一位女朋友，市里家的，但那个女孩的父母就是死活不同意，嫌自己没有正式工作。后来姑娘跟他私奔了，等生米做成了熟饭……现在，他的老丈人，丈母娘跟他享老鼻子福了，别人一提起这个女婿，老两口满脸都堆着笑。
在整个婚宴上，李胜利始终显得悠然自得，眯着眼点一支烟，满口都是政治，什么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什么好象巴以冲突形势展望，好象刚从国务院走出来一样。王博说这几年你老兄在哪发财时，他说还不是整天出去打麻将，一打一个通宵。他说好几个算命先生都说我一生定有贵人相助，能发财，所以就开始买各种彩票，都买了好几年了。他说前几天好象有个外地打工的都中了一等奖，375万，我就不信自己就中不了。他说现在最苦恼的是有一天真得中了几百万元时该怎么去花，他说他会拿出三，四十万捐给当地的小学和改善目前城市的绿化工程……大智打断他的口若悬河，说，说给谁听，想入党呀。我说老李，不管怎么你也得找份营生干着，咱一无技术二无特长，去给哪个单位当门卫每月也能挣它个四百五百的。“操，去当门卫，我还丢不起那个人……”
吃喝到现在，桌子上其他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我们四个。王博说，大智，给兄弟咱贷点款怎么样。谁知大智淡淡地说，我已经打了辞职报告，想下来自己干，我科室有的同志下去后每月都能挣七，八千元，专门搞软件开发。我说不会吧，一个月轻轻松松拿两千多块，福利待遇也蛮高的，你看我，一个大老爷们每个月领二，三百元不是整天也干的威武的。大智说，这不是前几年，谁拥有工作谁就拥有幸福。现在还有几个人能在一个单位干上十年八年的，你也真该考虑考虑了。
王博端起一杯酒唱卡拉OK地说：“干杯！酒逢知己千杯少，以后老同事也要多走动走动，人不管穷富，都要讲义气，师傅那天晚上一个电话，我说再忙我也要过来参加……！”四人仰脖颈喝，酒的酡红映满脸庞。
由于中午喝了不少酒，所以王博没有开自己的车回去，正午的阳光璀璨地洒下来，把他那辆桑塔那轿车的身躯照得璀璨的亮。李胜利对他俩说：“走，打车回去，我请客。”
那天我是骑自行车回去的。一路上，我骑得很慢，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有个老乞丐向我伸出皱巴巴，乌鸡爪子似的手，我掏出五元钱递给乞丐。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富有，每一个人都投来羡慕的微笑，在头顶上，干干净净的天空上，游动着象盛开着一朵朵洁白的大花一样的白云。
斯宾塞·约翰逊写的小说《谁动了我的奶酪？》中有一句话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文章说：如果你不改变，你就会被淘汰。越早放弃旧的奶酪，你就会越早发现新的奶酪。
果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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