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挤车 |
作者：苏若冰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3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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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到工厂上班，差不多二十几里的路程，来回都要坐车。所乘的车型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厂级领导的小轿车；二种是中层干部的大巴；三种就是两节的通道了。不管乘坐的是哪一种，速度都是一样的，在上班的高峰，整条马路上的车辆，保守一点估计，不会低于两百辆的。夹在这样一个车队中，你要想快一点的话，那就必须给汽车装上翅膀了。
一般来说，厂一级的领导只要下来楼梯就行，小车会提前等在楼下，司机的态度较好，帮领导提个包拿个水杯什么的，挺周到。这车坐的也就比较从容；坐大巴的中层干部会稍微差些，等车是定点和定时的，属于过期不侯的，座位是人均一个，各个座位的靠背上，都粘着名字，对号入坐，也还不错。现在，轮到挤车的工人了，工人们大多文化浅，又没多少修养，所以坐车就会坐出些笑话或者危险来。
我就夹在这群人们中间。一夹差不多二十年过去了。
刚开始上班那阵，年轻气盛：打架从不服软，喝酒也没认过输，至于坐车，基本上都会抢到一个座椅。
每天从广场发的班车，是八辆通道，由于不是同一时间开来，总会间隔几分钟，所以，每一辆车的到来，都会人涌如潮；而这些驾驶通道的师傅，又偏偏是些怪脾气，人多的地方他不停车，非要耍一点特技——拖着那几个抓了车门的小伙子，要么跑出一段路去，要么划一道弧线，抓不牢的，就甩出来，抓牢的，就会占个好座，不光自己有的坐，还要多号几个，给狐朋狗友留起来。拿着包的，用包占；拿了饭盒的，用饭盒占；啥也没带的，就用胳膊拦起，用脚踏着；几十个座位，一抢而光后，那些女同胞们就上来了，献殷勤的喊声，此起彼伏，车尾喊名字，车头那边答应。前边的往后挤，后面的朝前钻，拥挤的车厢里，灰尘，在光线的照耀下，起舞。
抢来抢去，时间长了，就会心生厌倦，最终落得个把门的地步。不过把门也有把门的好：危险小了，不用担心挤掉了鞋子；不会让车轮碾着脚趾；更好的是不得罪人了，以前占两个座位，自己坐了一个，一抬头，发现身旁两个大姐，都很熟。给谁？聪明的，只好自己站起来了。
位子就这么几个，既然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为什么不排队呢？或者照顾一下老同志或是女同胞，闪过这样的念头后，我不仅为自己的幼稚而脸红起来——这样的想法是如此的单纯，甚至是落伍。
还是那个领导说的好呀：他在一次学习会上讲到，经过去南方这次考察，确实解放了思想，我们这里，父母教育孩子是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公务员；而南方，和我们同龄的家长教育孩子是：你要好好学习，假如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只好让你去当公务员……所以大家要解放思想吗！坐车就要挤一挤，不挤会有位子吗？
日子还在继续着，挤车的现象一直没什么转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挤车人，升官了，成了科长，一下子就变的斯文起来；对号入坐的感觉很惬意；有的科长升官了，作了厂长，车子也跟着换了，身后也有了拿包的，有了拿手机的，还有端着水杯的；连车门都有人开了。开门者，还会手搭车棚，小心提防碰坏了领导满是智慧的头颅。
偶尔，领导也会从等车的广场路过，看到挤车的场面，常常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中国人，素质就是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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