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前的那棵梧桐树 |
作者:曾军华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4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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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那棵梧桐树已快一年了。记得去年夏天他那憔悴的身影,我现在真的有点为他担忧了。 梧桐树是父亲栽的。在我家门前原本有两棵梨树,所以我们家往年夏天的荫凉全赖于这两棵梨树了。 母亲是我的继母,嫁到我家后,给我添了一个妹妹。农村的生活本来就清苦,加上我家的家底不好,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没有了面包,还要感情干什么。她终于和父亲离婚了。 于是父亲就把梨树砍了。据说是因为“梨”与“离”谐音。没有了梨树的荫凉,我们兄妹被那个夏天的太阳烤的不行了。妹妹年纪小,经不起太阳的毒热,只能一个劲的哭。 父亲看着我们兄妹被太阳晒的乌黑油亮的,总也没说一句话。我清楚的记得,父亲就是在那个夏天才有了白发。有了白发的父亲显得老了许多,但他还是整天奔波,到了晚上还得回家给我们兄妹俩做饭洗衣。 炎热的夏天终于过去了,妹妹的哭声也没了。父亲依然到处奔波,早出晚归,只是白发更多了。 在次年的春天,父亲栽下了那株梧桐树。梧桐树长势快,不消多久便能长成大树,便能为人投荫送凉了。自从栽下了梧桐树,父亲显得轻松了许多,每天回家的时间也早了,脸上的愁容也少了许多。我很清楚困境依然缠绕着我的家庭。父亲不想让正在读高中的我分心,影响学习。所以在他每次从外边回来时,总会捎上几毛钱零食给我们兄妹吃,我通常把我的那份给了妹妹。父亲从未尝过,只是在把零食分好给我们后便抽出一支劣质香烟抽了起来。 梧桐树长的有点枝繁叶茂的样子了。妹妹看着那翠绿的梧桐树叶手舞足蹈。我心想,今年夏天那狗日的太阳该无处发威了吧! 于是我便盼望正在度过的春天快些离去,好让我早日领受那梧桐树赐予我们的荫凉。 在春天的最后一日,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狂风暴雨摧垮了我们家住的唯一的一间老屋,梧桐树也在风雨的合击下,折了。 待到雨停后,父亲便拖着疲惫的脚步去看那株梧桐树,妹妹跟在了他身后。父亲转过身对她吼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作什么……”父亲的声音分明带这点呜咽了。父亲平常最疼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了,从来都不会对她发脾气,更别说大声的对她吼了。妹妹被父亲的阵势吓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哭。父亲没有劝慰她,一头蹲在折了的梧桐树边,双手抓着头上灰色白的头发。我走过去想把父亲扶起来,他觉察到我的到来,便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说:“梧桐树好活”。我回答:“是的”。父亲找了根木桩和一些绳子便动手要扶起那株梧桐树。树干毕竟有那么粗了,父亲显得有点吃力。其实就凭前一天的他也能毫不费力的把这株梧桐树扶起来。梧桐树终于被扶了起来。我去找了一根布条要把梧桐树的伤口包扎起来。父亲一把抢了布条过去,说:“让我来”。他用布条一圈一圈的缠绕着梧桐树的伤口直到让人觉得那布条只是梧桐树的装饰物,而根本不会让人想到布条包着的是一块巨大伤口。父亲直起身,看着他的杰作,脸上有了一丝轻松。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了,我不知道这株梧桐树该怎样去愈合他的伤口。 妹妹依旧站在那里,只是哭声渐小了。父亲拍拍手上的土,走到妹妹的身边,说:“女仔,咱们回去吧!” 梧桐树真的活了,妹妹拉着父亲的手去看活了的梧桐树。活了的梧桐树的身上有了一块很大的疤痕。父亲看了一眼这棵大病初愈的梧桐树,不自觉的摸了一下头发。我这才发现,父亲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自从自家房子塌了以后,我们爷几个便搬去了我三姑家,她家房子大,我们也就权且容身了。 妹妹天天都去看梧桐树,给他浇水,添肥。那个夏天,妹妹没有喊热,而是整天在太阳下陪着这棵梧桐树。父亲看着晒黑了的妹妹说:“女仔,回家去,不要呆在日头下了。” 同年我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父亲给我放了很大一挂鞭炮。但父亲心中的这份喜悦很快就被筹不到学费的烦忧冲淡了。为了能让我读书,父亲没白天没黑夜的在外边跑着。看着父亲操劳的身影,我真的想对他说这学我不上了。可我明白父亲对我的期望。学费终于筹齐了,父亲的身影也变的有点憔悴了。 开学后,我来了学校。父亲为了能供我读书就去了外地打工。前些日子,三姑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父亲没了活干打算回家。昨天,父亲打电话给我说他已回家并在市里找了一分活干。 离开那株梧桐树已快一年了,老想起他那憔悴的身影,我真的有点为他担忧了!梧桐树啊,你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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