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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一三五一
作者:吴香林  作于:2005-6-8 20:06:00  访问:1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一三五一是广西边防最高的一座哨所。
   很早的时候就想爬上一三五一,去领略其峻拔陡峭的悬崖绝壁和那云雾顶端的人间先境。
   出发前,连长一再交待注意事项,且不断嘱咐司机小兰要小心谨慎。我知道连长对我们此次上山极不放心,为缓和紧的气氛,我安慰连长:放心吧!我们会顺利的。
   看去近在咫尺的哨所,非得花我们一个多小时的汽车爬坡,可想,那些长年累月守卫在哨所的战士,如何耐得住岁月的寂寞?
   吉普车沿着浓荫覆盖的国防公路驶去,四周丛林静无声,路旁的各种无名野花飞闪而过。下面山涧、溪流、瀑布是时隐时现,好一个清幽雅致的山野边地,如果不知内情,谁也不会相信,我们已站在祖国南疆的国防线上。
   小兰正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我真怕我的一句问话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出发前,我就知道,这是来自大都市的一名老兵。小伙子精干、利索,办事敢果,几年来专门在这个哨所和连队穿梭。因此,对他我们极放心。
   然而,就在我们安然地欣赏四周美景时,一个急刹车,使我们抖出了一身冷汗:一只大水牛突然从山上冲向车子。大家吓得脸变了色。车子驶出了路面,而下面就是深沟险滩,好险呀!我们不得不要求小兰慢点、慢点、再慢点。
   “动物撞着车是常有的,这算不了什么,更险的你们还没见过呢。”小兰笑着说。
   听后,我们一身瘫软。
   
   汽车已开始爬坡了,在家都屏住气,不敢往窗外望。小兰不时用手指指四周,告诉我们一些地段、景物,样子沉着、从容。
   从小兰的口中我们得知,这条通往哨所的国防公路,几乎盘旋在悬崖上。那时,战事紧,工事急,开凿出来公路更粗糙,因此,出事是常有的。经过多年的修整后,今天才宽阔、平坦些。
   听着,大家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试壮着胆子往外望,一片轻纱似的薄云正在下面飘过。
   “哇!我们驶上了云端。”不知谁叫了一声。
   这时,透过薄云,我们看见大地一片翠绿,下面座座高山都变成了小包包,驻地的要村庄、小镇成了一个小点点。眼前一片空旷、开阔,万山群峰绵延起伏,远处去云雾翻滚、汹涌奔腾,好一幅壮美的山村画面。
   大家激动得再也顾不上恐惧,纷纷挤头外望。
   就在激动之际,车子绕过山崖,溜进了云雾中,刹那间眼前一片白茫茫,啥也看不见。
   一股冷风夹着飞飞细雨飘进车窗,凉嗖嗖的。
   “我们在坐飞机呢。”带车的吴排长开玩笑着说。
   车子穿云钻雾。时而绕悬崖,时而穿山腰,不知绕了多少回,穿了多少趟,终于,我们远远望见了一面高高飘飘扬于山腰上的五星红旗,大家才得以松一口气。
   还有一个山头的路,小兰把车子停在一个悬崖急转弯的小坳处,舒松一下绷紧的神经。
   这时,小兰用手上下指指,大家立即明白,这是一个风景点。
   站在这绝壁上,上仰哨卡,下俯驻地。对面高山上一条白练似的瀑布直泻千丈,气势雄壮,震撼山谷。旁边一块高高凸出的绝壁上,长着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挺拔、壮观,正迎着朝阳。那样子,让我们立即想到哨所上的战士,他们不是也像这绝壁岩上的松树一样挺立在祖国的南大门吗?
   小兰还告诉我们一个惊险的故事。
   那是前年,他们的车子抛锚在这里,不料一块巨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正朝着车子压来。就在此时,不知谁发现后,大呼危险!推车!大家尚不明白怎么回事,只管飞快推车,结果刚推米远,石头就落在刚才的路面,差点造成车毁人亡,好险呀。
   小兰说完就朝前指:看!就是那块石头。
   我们望去,看到石头已被撬移到路边。
   
   带着对高山上的神秘感觉,我们爬上了这座边防线上最高的哨所。这里跟别的哨所没有两样:生活艰苦寂寞,战士安心固守。这些不是我此行的目的,我最关心的就是要见到黄排长,见见那所他们花费了许多心血办起的苗山小学。
   朗朗的书声从前面传来。这样的气氛与这种环境很不协调。哨所办学,闻所未闻,而又千真万确。
   几年前,黄胜刚从军校毕业,分到哨所当排长。
   一天,他走访群众,看到许多衣着破旧的苗族小孩在山上放牛,他问这些孩子父母,为何不送孩子读书?孩子父母告诉他,苗山山高路远,没有学校,世代都这样,孩子那能读书呢?
   这时,一个念头在黄胜脑中闪过:在苗山办学,让那些整日与牛为伍的苗家小孩读书。
   黄胜的想法得到了团长刘安得、政委刘宝琏的大力支持.战士们把一间机房腾出来作教室,粉刷墙壁,铺整地面,制作课桌,他们还挑土填沟,在乱石坡上整理出一块活动场所。接着战士们翻山越岭,到50公里外的城镇买回课本、纸笔和教学用具。
   苗族同胞住在山石丛中,独门独户,很少来往。为消除群众的顾虑,让每个适龄儿童上学,战士们挨家挨户做工作,并作出保证:一、真心为苗胞办学,二、不收一分学费,三、把学校办得和普通学校一样好。
   苗族同胞感动了,纷纷把子女送来,苗山小学开学典礼那天,群众象过节一样,山花盛开,鞭炮齐呜,听着雄壮的国歌,望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黄胜不禁泪流满面。
   学校办起来了,哨所4名高中毕业的战士组成教学组,开设语文、数学、体育、音乐四门课。
   20多名孩子凑在一起后,哨所战士除了值勤的以外,全部出动,烧了满满几锅水,给孩子们洗澡、理发、剪子甲,女孩子则请了部队一名家属帮忙。几个孩子的衣服实在破烂不堪,战士们找来衣服裁剪,给他们换上。
   战士们尽心尽责地教学,孩子们却瞪大眼睛,不知老师讲的啥。学校旁边有个民兵哨所,副哨长梁烂龙的妻子杨美该是苗族,她懂汉语,又有文化,每次上课,战士们就把她请来当翻译,一句一句教,一句一句学。两个月的翻译教学,学生们不仅能听懂普通话讲课,而且学会了普通话对话。
   苗山的孩子见了生人胆怯怯的。战士们把他们当作弟弟妹妹一样看待,时刻关心帮助他们。每次放学,战士们总要送路远的同学回家;每次下山,也忘不了给他们带些糖果、饼干等好吃的东西。
   那天早晨,苗山乌云翻滚,雷声大作,一场暴风雨将上学的孩子们淋得像落水鸡。战士们翻箱倒柜,把衣服全拿出来给孩子们换上,然后生起柴火将淋湿的衣服烤干。
   苗山小学的朗朗书声,吸引着周围的群众,他们常到教室的窗口观看孩子们上课。
   但一到农忙季节,学校的学生明显减少。战士们知道,那是被家里留下干农活了。那些日子,在山坡上,在谷地里,孩子们边干活,边擦眼泪,还不时向学校张望。此情此景,战士们心里十分难受。大家商量解决办法,把战士撤出去,帮助那些劳力少的学生家里干活,让孩子们到学校念书。
   杨小华只有9岁,却要看护着家里三头大水牛。每天上学,他把水牛赶到学校附近的地方吃草,自己在教室里上课,他害怕水牛跑掉,上课心不在焉,学习跟不上去,新战士蒋天强知道了,对他说:“小弟弟,你安心读书吧,我来帮你看牛。”杨小华点点头,把牛交给蒋天强。他专心学习,认真写字,学习成绩跃居全班前5名。
   杨美英有三天不上学了,父亲杨明君告诉老师,杨美英生病了。黄胜和庄文高便提着课本到杨美英家里为她补课。刚进家门,一条大黄狗猛扑过来,黄胜躲闪不及,右脚被咬伤了。黄胜忍着疼痛,将杨美英耽误的课程补习完,然后才回哨所注射狂犬病预防苗。而杨明君过意不去,第二天就把那条看家狗拉下山去卖了。
   苗山的花朵在边防战士的浇灌下,幸福地开放。广西壮族自治区希工程的负责同志上山考察,连连赞叹:“苗山办学校,子弟兵立了功。”
   看着教室里二十多名孩子正在大声朗书,那优美动人的童声,伴着晨鸟的啼呜,仿佛山涧一股清流,抑扬顿挫;如世外桃源,我们留恋忘返。
   黄排长邀我们再去爬那称得上“人间仙境”的哨所景点,说那才是制高点,我们婉拒了。我想,这就是一幅人间仙境,有什么比得上这更美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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