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父亲洗澡 |
作者：刘晓峰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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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父亲洗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父亲睡在客厅的床上。热水器安装在厕所里。从客厅到厕所仅几米的距离，对于正常人来说轻而易举，对于父亲来说却很艰难。自从去年2月份父亲在家中的地板上摔断了右腿的股骨颈，在医院动手术打了两根钢针以后就瘫痪在床，大小便不能自控，再也不能下地行走了。父亲是80岁的耄耋老人，在没摔伤以前倚靠拐杖走路已经是步履蹒跚趑趄。
父亲很胖，我一个人扶不动他。每次洗澡都得由我和姐夫俩人使劲把父亲从床上推拉起，一件件脱光他的衣裤，站在他的两侧用双手紧紧挽住他的双臂，挟持起来一步步挪向厕所。
洗澡前必须先搁置一个竹靠椅在厕所里，让父亲坐在椅子上。然后打开水龙头调整好水温，就可以给父亲洗澡了。给父亲洗澡时水珠不可避免地会溅在我的衣裤上，所以我也必须赤裸。炎热的夏天给父亲洗澡可以慢慢地洗；严寒的冬天就不行了，我必须不停地手脚利索地给父亲搓肩背、擦香皂、淋热水，还不时地再往自己的身体上浇点热水，防止被冻着而感冒。
洗澡时父亲总是微微闭着双眼，舒服地享受着儿子的服侍。
看着父亲惬意的样子，我就回想起小时侯，父亲常常用他那宽大温暖的手掌牵着我的稚嫩的小手带我到单位的澡堂泡澡。那时，家里很穷没有热水器，在家里洗澡得先用水壶或铝锅烧水，然后倒在木盆里，很不方便。……父亲坐在热气氤氲的澡堂池子边沿的梯埂上，用左手把我抱在他的大腿上，用右手掌慢慢撩起池中的热水浇在我的身上，直到我的身体完全适应了水温才把我放在池水里让我自由玩耍。
光阴荏苒，韶华飞逝。父母辛勤操劳了一辈子，把儿女哺养成人，自己却羸衰孱弱了。
给父亲洗臀部最不好洗，因为父亲坐在竹椅上，手触摸不到。我叫姐夫帮忙把父亲揽腰抱得站起，我才能给父亲涂抹肥皂。
每次洗完澡后，我都要问父亲洗舒服了吗？他总是象个小孩子似的快乐地点点头。我和姐夫又把父亲扶回到床上，替换好干净的内外衣裤。
现在我再也不能给父亲洗澡了；因为在今年的2月14号的凌晨，父亲安详地离开了喧嚣的世界，离开了热爱他的儿女。
清明节来临，全家到石桥铺火葬场给父亲祭祀。我悲戚地把父亲的骨灰盒从殡仪馆的千秋堂里一步一步抱出来，噙不住的酸楚泪水顺着双颊无声的滑落，轻轻地把骨灰盒放在被苍松翠柏掩映的庭院之中的供案上，默默点燃两枝红烛、三根檀香，焚烧一叠叠纸钱，降坠神幡，把酒浇奠，为九泉之下的父亲祈祷……温暖的阳光寂静地撒在白色的大理石骨灰盒上，轻柔的春风吹散了缕缕上升的青烟。双腿屈膝跪在地上，双掌前撑，全身俯地，恭谨地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心中虔诚地对父亲喃喃细语：爸爸，如果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有多麻烦，我愿意毫无怨言地再为你洗无数次的澡。
给父亲洗澡时用的竹椅依旧还在；父亲的遗像端正地挂在客厅的墙上。睹物思人，泪沾衣襟。真的！我多么想再给父亲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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