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绺头发 |
作者：阿 素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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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的男孩来自农村，神情中透露着自卑。
前座的女孩长发飘飘，亭亭玉立。
男孩一抬头看黑板，就看见前面女孩刚洗的头发上用手帕扎成的蝴蝶。男孩心很乱，眼前尽是蝴蝶飞，男孩伸手向空中抓了一把，望着空空的手心，男孩脸红了，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嘴歪了歪，正正身子，努力想听清老师的声音，可蝴蝶老是飞来飞去，男孩又向空中抓了一下，老师已经看了他几眼，男孩觉得很没面子，就把脸扭向了窗外。一阵风儿吹来，男孩慌乱的心才稍稍平稳，又把目光投向黑板，可目光总翻不过前面一座蝴蝶飞舞的山。风儿吹来,女孩的秀发飘动起来，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味。男孩使劲地嗅了嗅，心又动了。他把手放在抽屉里，当再把手放在桌子上时，手有些抖，眼睛也东张西望起来。
女孩仍聚精会神地听课，大概坐得时间长了，有些累，就挺直了腰身，乌黑的发稍扫在了男孩的桌子上。男孩心里更紧张，同时又有些窃喜，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等发抖的手安静下来，当他拿着小刀的手重新放下时，手心里已攥着一绺秀发了。男孩怀着如同偷儿得手后的狂喜，心“咚咚”直跳，脸色苍白，看也不看微微发抖的手就把手心里的东西胡乱地夹在了一本书里。放学的时候，男孩抱着一摞书一溜烟跑回了宿舍。
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男孩看到女孩时总是有点心虚，目光总是悄悄地随女孩转。女孩一转身，他赶紧低下头，可眼睛里又出现了裙摆下的一双小巧纤细的高跟鞋，真美!男孩心里赞道。当高跟鞋从眼前消失后，男孩才如梦初醒，用眼睛搜寻女孩的身影。如果女孩留心的话，就会发现，每天都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碰到男孩，这绝不是巧合。可惜的是女孩没在意，只顾和女伴一起洒满一路的笑声。
男生宿舍离食堂很近，女生去食堂时必须经过男生宿舍前的一条水泥路。每到开饭时，男孩的身影就出现在三楼的一个窗户前。当女孩拿着饭盒远远走来时，男孩的嘴角便流露出了笑容。看着与同伴说说笑笑长发飘飘的女孩轻盈地走来，再静静地等待女孩端着饭盒走去。居高临下地俯视女孩，感到那蝴蝶又要飞起来，蝴蝶的颜色多种多样：红蝴蝶，黄蝴蝶，蓝蝴蝶……它们换着花样的飞在女孩头上，真美!男孩陶醉了。呆呆的眼神要等到同宿舍的人吃过饭，敲着饭盒，“砰”踢开宿舍门时，才能收回来，于是贼似的拿起饭盒奔出门去。
时间也就在男孩关注女孩的目光里流逝了。当男孩的视线里出现了与女孩一起散步的一个男孩时，他伤心极了，他的座位空了几天。女孩和其他同学到宿舍看他时，他把脸扭向了一边，等他们散去后，男孩的枕巾已洇湿了一片。三楼的窗户前再也没有了男孩的身影。夜深人静时，男孩就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抚摸着夹在书中的用红丝带扎着的一绺头发。月光从窗户射进来，男孩苍白的脸上正流着两行清泪，男孩闭着眼睛把丝带结成了一只鲜红的蝴蝶，然后放在自己的胸口，甜甜地睡了。蝴蝶就夜夜飞到了男孩的梦里，一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
男孩就这样日日做着蝴蝶梦，成了小有名气的专写爱情诗的诗人。如果不是她妻子偶然的发现，女孩永远都不会知道男孩能成为诗人，自己起了那么大的作用。那天他的妻子想彻底打扫一下房间，从角落里拉出了男孩上学时用的一个木箱，木箱虽旧，但很干净。她疑惑地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男孩上学时的书，她松了一口气，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就把木箱拖到阳台，“哗啦”一声，书就撒了一地。她捂着鼻孔用脚把书往一起聚聚，却从一本名为《少年维特之烦恼》的书中掉下一绺头发，鲜红的蝴蝶振翅欲飞。男孩回家时，看到妻子阴沉的脸，目光就钉在了茶几上的那绺头发上。任他怎样解释，妻都不信，逼问头发的主人，否则离婚，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心里装着别人。
女孩毕业后随丈夫去了外地，生活得很幸福，闲时就看看已成了诗人的男孩的诗，回想起校园生活，感慨一番。忽一天，女孩接到了男孩的电话。女孩风尘仆仆的赶来，男孩就讲了一绺头发的故事，女孩捧着那绺头发，望着鲜红的蝴蝶，泪流满面。男孩的妻子也为男人的真情所打动，俩人和好如初，只是偶而取笑一下丈夫的暗恋，男孩就苦笑一下，说诗人就此消失了。
女孩带走那绺头发时，心里酸酸的，常常望着它呆呆的想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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