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棚屋下的呼吸 |
作者：杨丽娟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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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一天，在一个大风弥漫的日子，我乘上一辆汽车去远离市区百余公里的一个筑路工地当宣传报道员。这个差事，对于每天爬格子的我，实在是一件很惬意的事。筑路工地上常常黄沙弥漫，尘土飞扬，在烈日下几个人挤住在一间常有老鼠蹿来蹿去的危旧房子里。除了上路之外，其余的时间便百无聊懒，觉得时间好象一下子拉长了。
为了排遣身处异乡的孤独和寂寞，我常常跑到指挥部对面的那架棚屋下去乘凉。
棚屋面临的公路，背对着东北两面墙而建，那棚屋顶是木棍加油毛毡，在不足10平米的棚屋下，生活着一对老人。棚屋前，常坐着象一尊佛一样的一个老婆子，她满头银丝，已80多岁，在她面前的一个台子上，放着几盒廉价的香烟，几听饮料，几袋方便面待售。不管认不认识，她总是先给你打招呼，她拉着向上挑的很高的滑县腔说：“过来，坐坐。”
棚屋里很破旧，一个大土炕，再加一个土煤火，便占去了大半空间。我常常坐在棚屋前，在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呼啸声中和满目的沙尘中和老人拍手，教老人搓脸，以打发那悠长悠长的烦闷时光。我说：“干洗脸，干洗脸，脸上皱纹全跑散”。这时，老人便笑起来，“你又年轻了10岁”“你看你多年轻”。大部分时间，我们就这样笑着，过着。
月亮升高了，棚屋里点起了星星般亮的煤油灯。老头从镇里取货回来了。他坐在炕上，侧着身子，借着煤油灯的光，把钱摊在土炕上，用那双满是黑斑点的手一张一张将钱捻了一遍又一遍。
稠稠的金黄色的玉米面糊糊熬好了，散发着的泥土的香气。煤火正旺，老头提起一把老水壶，坐在煤火上，随之，那把老水壶便“磁磁”地响起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两位老人坐在门口，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呼呼噜噜的喝起粥来，而碗里的菜便是我们筑路指挥部中午剩下的炒土豆丝等菜的合菜。
“菜可香呢，你们带着工资，吃着补肋，还有这么香的菜可吃，真是好啊”。老头扭过脸来，两眼瞅着我说。“真是的，真是的”，老婆子端着饭碗，也随声附和道。“我们还留了一些，明一早也有菜可吃了”——
月亮渐渐升高了。棚屋里那个破旧的收音机还在播着李金凤的“辕门外三炮”，那铿锵激昂的散发着平原大地上特有的黄土气的音腔，在呼呼的刮着大风的原野上传的很远，很远。天晚了，老头关上了那扇老门板。从门缝里，透出一束微弱的亮光。那亮光，静静地、静静地洒在公路上。
这时，在这样有着无限美好的月光的无垠的旷野上，偶尔有一辆拉砖的车经过，又渐渐远去了。只将两位老人的鼾声留在了棚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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