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年 |
| 作者:地下河之鱼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97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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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过年的感觉很深:天总是很冷,一场大雪过后,我们兄妹们一反平时的赖床,很早就醒来了,穿着新的外套,臃肿的棉衣棉裤,看到窗外人字形屋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还有那些没有叶子的树上也积了雪,整个窗外的世界是那样纯洁无瑕,屋里也比平时亮堂了许多,我们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记得有一年我们早早起床,下了那昏暗的木楼梯,穿过狭窄的过道,却发现大门还没打开。我去开门,费了很大的劲才打开那两扇笨重的木门,但门外的积雪一下子塌下来,昏暗的过道也亮堂了。陈旧结实的大门上两个兽呑口的铁环被震得乱晃。那飘了一夜的积雪有一尺来深,这在江南是罕见的。但我们的童心却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冲出胸膛,在积雪上的天空飞翔,把无忧无虑的欢笑洒在我们的街道。我们在雪地上艰难而愉快地奔跑。每年冬天我们的脚后跟上生了冻疮,晚上母亲用几乎100度的水给我们烫脚。 当然那时候我们和我们的邻居都不富裕,我们楼上最有钱的是陈校长一家,他家里很整洁,木地板拖得一尘不染,写字台上有一个漂亮的鱼缸,大眼睛的红金鱼拖着裙裾在优雅地游动。我们却很拮据,每月都要靠父亲借储金会度过发工资的前几天,但过年的时候父亲总要给我们兄妹压岁钱,或一元或伍角,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大的财富,而其中所蕴含的欢乐又是无法言喻的。吃年饭的时候,父亲对我们说::过年了,给,这是你们的压岁钱,过一年大一岁,要听话,努力学习。我自己有个上锁的箱子,我把压岁钱放在最底层的书本下,总是舍不得花掉。当然最终钱会花掉的,或是一本小人书,或是旁边南杂店里的零食。那时候我最大的也最没出息的幻想是父亲能一次给我伍元压岁钱,这个梦想是在很久以后才实现。那时候父亲也给我们买鞭炮,几角钱一挂,我们把它拆了,一个一个省着放。 后来,对过年的感觉慢慢淡了,全球变暧在我们这里体现得很明显,雪下得少了,即使下雪也只是意思一下,不用再穿笨重的棉衣。电视里说有一股寒潮南下,我们加一件毛衣而已。快过年了,满街上是采购年货的人流,那一次在采购年货的人流中碰见了陈校长的儿子,我儿时的玩伴,以前的居住区在我们念中学时拆掉了,搬家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他告诉我,他干得是机械维修,但他和妻子都下岗了,在一家私人企业打工,收入菲薄。聊了一会儿我说:过了年去找我吧,我那儿有个空缺或许你有兴趣。还没过年他就找到家里来了,提着一大袋礼品来拜年,我说:你还记得那年除夕的一件事吗?他说:你是说哪件事?我说:小校四年级的大年三十,我们在学校操坪上堆雪人时吵架了,我在教室的黑板上写“打倒陈 ”几个字,来发泻对你的怨恨。但下午有人把“陈 ”三个字改成了一个当代伟人的名字,并告到派出所,说是我写的。这在当时是一条反动标语,民警把我和父亲叫到派出所。父亲很害怕,狠狠地打了我。我记得是你和你父亲陈校长到派出所帮我洗清了冤屈,所以那个年三十我和父亲没在派出所过,父亲还是给了我压岁钱。我们是儿时的好玩伴,你看你现在提着这些东西来我心里不舒坦。他说:你还要我提回去不成?我笑了一下说我收下。他告辞的时候我回送了礼品,价值比他提来的礼品高。 现在过年的感觉是累,过年前各种会议检查总结,还有大小饭局,可以把一个铁人拖垮,过年时拜年串门使人有一种参加假面舞会的感觉。但不管怎样年还得过,还要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愉快方式,做到:吃鲍鱼过年快乐,吃萝卜过年同样快乐。因为快乐与金钱不一定成正比。 今年除夕,我紧闭门窗,把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关在外面,关上手机,拔掉电话,电视里是味同嚼蜡的春节晚会,手上却捧着唐浩明的《曾国藩》,深深沫浅地看着,最后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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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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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 |
游客 |
<2007-2-26 20:1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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