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羊成群 |
作者：冯文柯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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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流过的地方，总有芦苇站在高处向远方张望。秋风一起，芦花漫天如搅雪，随风来去，上下回旋。茫茫芦花飘过之后，江水的脚步声退到芦苇深处，江边的冬天就来临了。
苇林处，有树，有羊舍，有牛棚，有草房，仿佛随意画上去的。晨雾已经散尽，牛羊去追随草地，牧人也被牛羊带走，清寒中传来羔羊奶声奶气的叫声。空地上好象有几只成年羊向芦苇这边张望，大概是几只正坐月子的母羊。
几根木柱支架起一座小木楼，看上去就是牧人的家了。木柱上的家酷似树上的巢，草覆顶，篱为墙，上面是卧室，下面是厨房，客厅在楼前的两棵树下。家是完全对外开放的。风和阳光随意进出，留守的羊可以大模大样地到厨房里找吃找喝。不必为羔羊的安全而操心，贼不敢来，拴在楼柱上的大狗是这里的防盗门。
坐在牧人的客厅里，听得见芦苇那边的羊叫声，是吃草时偶尔抬头的那种。也有牛叫声深沉地响起，音质浑厚，声动四野。听见牛发自内心的声音，人就象吼过几声秦腔，心静如芦苇深处的流水。听见羊叫，情形就不同了：一声是小羊叫，一声是老羊叫，显然是母子呼应，互报平安，这时候人的心已软到了极点，稍一放纵情感，泪水就要流出来了。
真正动人的是羊群归舍的场面。与江边芦苇站在一起，目之所至，比棋盘上的白子还小的羊在河滩上汇聚，然后象巨大的棉堆中抽出一根线。这白线在黄绿斑驳的草地上曲折前行，越来越近，越来越看得分明，。此时的草地上流动着夕阳绛红的色泽，在这种美丽而伤感的情调里，草地渐渐向后退去。到处都是羊的叫声，每只羊都边走边叫。羊舍这边，留在家中的羔羊也一齐向回家的羊群呼喊起来。不知队列中的母羊能否听得出自己孩子的急促叫声。
牛也相跟着回来了，喧哗和骚动之后，牛棚羊舍里开始安静下来。除过奶羔羊的母羊和一些精力旺盛的成年壮羊，绝大多数羊已闭上了眼睛，把现实世界关在有长长睫毛的眼帘之外。羊睡觉时伸出两条前腿，头直立起来或低伏下去，姿势优美形同雕塑。而此刻的牛棚里，每一头牛都在平静地咀嚼着想象中的青草地。
牛羊归舍，牧人回家，只是牧人真正的家在没有芦苇和牛羊的城市里，草地和牛羊把他安置在这里，把他们变成了牧人。
江水在芦苇深处静静地流淌，暮色中看不见时光流逝的背影。弄不清江水在流还是远处的城市在流，而这片芦苇总不会流去。站在芦苇身边，多想再听一听牛羊的叫声，那是多么富有人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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