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说活着和钱 |
作者：杨献平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1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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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应当是一个非常严肃而沉重的话题。但只要是人，无论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够真切体验到活着的感觉。
我在巴丹吉林的生活很简单，上班、休息，有点感觉的时候，就写点小文章，如此聊以度日。虽然勉强可以糊口，但仍不能使自己感觉好一点，更枉说幸福了。
很多年来，对于我个人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钱。这是个要命的问题。朋友常劝我说：钱是个王八蛋，有它没它都扯淡。听了后，竟然也能自我安慰一瞬间。可是面对一大堆需要钱、也只有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不免又抓耳挠腮，愁苦和窘迫的神色不由得溢于神色。想起朋友们的口头禅，倒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我老家在太行山南麓，很闭塞但不是很穷困，“再穷的地方也有富人，再富的地方也有穷人”。这是一个很实在的辩证法，你不能不服气。我父母终生耕种为生，没有商业头脑，只会在地上山里用自己的血汗和力气弄些聊以糊口的钱，省吃俭用，为我和小弟盖房子、娶媳妇。母亲说:这是做父母的本分和责任。
每次回家，看到父母穿着破旧衣服，不知今夕何年地辛苦劳作着。心里就不是滋味，总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像赎罪一样，帮父母做些农活，临走前几天到山上多砍一些柴禾。可这还是不能解决问题，想来想去，归根结蒂，还是钱的问题。多给父母一些钱，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少年无知的时候，多次劝父母也做些生意。那时候正是刚刚改革开放，钱比较好挣。父母总是犹豫，生怕赔了，连银行的贷款也还不上。迟迟不敢，只是一味地用简单的体力向土地和山上要钱，一天天地带回可怜的几块钱和一道道伤痕。但父母乐此不疲，有一点收获，就满足得像个神仙一样，比意外拣了10元钱还高兴。也有时候，母亲用羡慕的口气说起那些暴发户，说为人家挣钱咋就恁容易，咱咋就恁难？
父母就这样活着，怀着疑问，把一毛一毛的钱看成磨盘，一个个地攒起来，为我和小弟盖了房子，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谈对象、娶媳妇；然后一天天地老下去。虽然日子还是那么艰难，无论大事小事都瞻前顾后，念念不忘要用多少钱。
苦挣几年后，我终于有了一份固定的工作，按道理说，我应该有钱的，可是这钱基本上不听我的指挥，对它们的拥有完全取决于坐在我头顶上的那些人的喜好，我的钱的命运就是他们手中的笔。再仔细算算我已经拿到的那些钱，竟然有相当一部分归到了那些他们的腰包。在一个高度计划的集体，一个底层的小人物的活着几乎没有什么自主权。要拿到那些钱我必须要小心翼翼，不能越雷池半步。否则，你随时都可能真正成为一个赤裸裸的无产者。
我的周围，和我一样的人，都效命于同一个集体，但很多人都有钱，从表面上看，他们的钱和我的钱来源和性质基本相同。但根本的区别是一个是权利的钱，一个是没有权利的钱。
去年小弟结婚不久，我也建立了家庭，如此一弄，欠了一屁股的帐，压得人喘不过起来，日夜忧叹。散文小著《聆听与想》要出版，却还要自掏腰包10000多元……父母已年迈，妻子要生产，没有钱，我怎么尽孝心、为人夫、作人父？哎呀，我的天！活着难，难过上青天。没有钱，我可艰难，父母妻儿如何能够笑开颜？
活着很麻烦，钱是生活的主题，虽然活着的主题不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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