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赶车的父亲 |
作者:董保纲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18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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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五岁,入冬时节,天渐渐的冷了,邻居家都买来了煤,只有我们家还没有,因为买煤要到40多里地以外的县城去,而我们家没有驴车。在母亲的唠叨下,父亲去邻居二伯家借驴车,二伯说要等他们的驴车闲下来的时候才行。 七八天之后,二伯说他家的驴车有空了。我高兴地跟在父亲的身后去二伯家牵驴。父亲是一位教师,身材矮小且瘦弱,以前也没有赶过几次驴车,因此他很详细地向二伯询问赶车的技巧以及那头驴的脾气。然后,父亲小心翼翼地把驴车牵出来,又从家里拿上几个窝头就准备上路了。我哭闹着要跟着去,父亲只好把我抱上了驴车。 坐在父亲赶的驴车上,我的心里美极了,父亲也显得很高兴,一路上给我讲故事、讲笑话。记得父亲还说:小子,长大了好好念书、挣钱,等咱们有钱了,也买一头驴,就不用借人家的了。 在我的记忆里,那天走的路很长很长,过了中午,我们才走到县城,找到了那个全县唯一的煤建公司。那天买煤的人很多,父亲把驴车拴在一棵小树上,叫我坐在车上不要动,他自己则挤在人群里,排队、交费、领号,一直等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才轮到我们装煤。父亲把车赶到一大堆煤前,一掀一掀地往车上装煤。那天,我清楚地记得,父亲只吃了两个窝头,他装了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他索性把外面的黑袄脱下,只穿一件破秋衣,在嗖嗖的小北风中,一掀一掀地装煤。我则在一旁牵着驴的缰绳。 天擦黑的时候,父亲终于装够了煤,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临出城的时候,父亲花两毛钱给我买了一个烧饼,他自己依然啃起了窝头。天越来越黑了。父亲赶着驴车行走在柏油马路上,也许是太累了,父亲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赶着驴车。我听着驴蹄子敲击路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坐在车上,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被剧烈的颠簸惊醒,接着听见一声怪响,我坐的驴车一下子翻进路边沟内。后来我才知道,是一辆汽车经过时,响了一下喇叭,驴受惊吓,跑进了路边的沟里,车翻了,煤洒了大半,我被甩了出来,父亲的腿正好被砸在车帮下。后来,我的哭声引来了几个过路人,他们停下来把父亲抬起,帮着父亲把煤重新装上车,父亲再三感谢那几个好心人,然后一瘸一拐的把我抱上车,继续赶路。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母亲正站在村口张望。所幸的是,经过医生检查,父亲的腿只伤了肌肉,骨头没事,半年后父亲又能下地了。后来,父亲因教学成绩突出被调进县城,再后来,父亲多次立功受奖,被调进省城,我们全家也随之“农转非”,跟随父亲到了省城。记忆中,父亲再没有赶过驴车。 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了,我却无法忘记这次经历。我常常想起那个漆黑的夜,那洒落一地的煤,那被砸倒在车下的父亲…… 如今,父亲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闲不住的父亲同时被几家院校聘为讲师,生活充实而繁忙。前两天,父亲做出一个让我们都很吃惊的决定:去一家驾校学习开汽车,准备考取一个驾照。用父亲的话说,我们国家入世了,汽车就要便宜了,他打算买一辆车开开。我知道,父亲赶驴车的经历永远成为了过去,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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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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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7-12-5 17:5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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