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石 |
作者:陈洪金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1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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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这片野地里,您住了多久了,我想请您谈谈你在野地里的感受。 答:洪金先生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一块石头呀,什么您不您的。我一出生就一直在这块野地里,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我就看见我头上淡蓝色的天空,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我不知道我的年龄,但我知道天空肯定比我要古老了许多。也许我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也许这蓝色的天空就是我的母亲,每一次在半夜的寒气里醒来,我就对着天空说话,那些高高地悬挂在天上的星星就一闪一闪的,仿佛它们已s经听懂了我在话语。当我第一次说话,蓝色的天空就出现在我的头顶上,也许我该有许多梦想,但我一直都是对着天空诉说,它把我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静静的天空,它的蓝色让我感到沉静。在这野地里,天空高远的覆盖与凝视,使我对它充满了热爱和敬畏。天空展示给了我极大的内容,它让我记住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鸟儿的飞翔,比如昆虫的鸣叫,比如树枝的歌唱。 问:您的讲述局面要离题了,我们别过多地谈天空,我这次来,是想请您谈您自己,您在野地里生活的寂寞与艰辛。 答:我一直就在这野地里作为一块石头存在着。野地是我存在的境地,我必须在野地里生存,这就注定了我和野地漫长的厮守。我们一直和睦相处,几千几万年甚至几十亿年以来,在这块宽阔的野地里,绝少有人的形迹造访,如果不是你这次独自一人走到这野地里来,也许我就也不会听到人类说话有声音了。但是,作为一块石头,我的存在应该是一种知足的平静,在那些陡峭的山坡上,有许多石头,它们很拥挤地住在那里。当秋天刚刚过去,乌云就带着沉重的雨水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连绵不绝地倾注到山坡上,冲走了仅有的泥土,石头们再也站不住脚跟,纷纷从山坡上滚落下来,途中击断了无数的树枝,踩坏了许多玉米地,最后坠落在峡谷里的礁石上,粉身碎骨。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块野地,太阳每一天都会准时到来,在它炽热的炙烤下,有会渐渐在脱下一层皮,落在野地里,成为泥土,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风中落下的种子就会从那泥土里长出新鲜的叶子来,点缀着我们平静的生活。我应该感谢野地,它始终珍视我们的唇齿相依,严寒的冬季里,我用嶙峋的瘦骨抵御尖锐的冰凌,野地释放也它仅有的温暖,等待着阳光的照耀。野地始终把我当成它的朋友,当我一天天被岁月涂成漆黑的静物,逐渐失去了我初始时的面目,野地却从不懈怠地履行它对阳光和雨水的诺言,紧紧地跟随着季节的旗帜,让报春花早早地歌唱,让杜鹃花疯狂的舞蹈,让蒲公英高高地飞翔。野地的花朵与绿叶,引来了飞倦了的鸟,它们会停上我的身上,让我看到了它们千里翱翔的旅程。 问:您有过梦想的希望吗,当您千年不变了静卧在这块野地里,只有风雨的敲打和夜色的笼罩,您从来就不曾想到过野地之外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 答:一个梦想都要让你付出一些艰辛,梦想的存在,往往会让你忘记自身存在的本质意义。你们人类往往就是习惯于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梦想里,在为了梦想日夜奔波的时候迷失了自己。作为一块石头,我来会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那些远离自己视野之外的任何一件事物的自上。我的梦想其实不需要去追求。野地里茂盛的草铺满了野地所有的胸怀的时候,因为没有人的足迹恣意的践踏,它会为我呈现出年复一年长久不衰的迷人景致。有时候,一匹马会在黄昏的夕阳下偶然走进野地里来,夕阳给野地染上一了层淡淡的金黄色,黄昏时刻轻微的晚风吹来,微微地拂动着马儿自然垂下的尾巴。它静静地在野地里吃着草,随着它不断地摆动着觅食的头颅,颈上长长的鬃毛,在风中飘荡着,显示出一种悠然自得。它走过草地的时候,被晚露浸湿的四蹄踩在新鲜的草茎上,沾染了青草的气息。暮色到来的时候,它在不知不觉中走到我的面前,试图在我的身上蹲去嘴上的露水,它喷出来的热气,让我感受到,此刻的气息,才是真正的,自然的,自在的,不加修饰的,可以被称为生灵的生命。某一天清晨,野地里会走来一群羊,它们走在村口的那一刻就闻到了野地里的野花和青草远远在飘出去的味道。于是它们一路上循着味道而来,摆脱了牧人的尾随,享受野地对它们的馈赠。羊群从野地的边缘越走越深,它们渐渐鼓起的肚皮暴露出它们的狂喜。羊群散布在野地茂盛的草丛里,白白的毛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耀眼,它们一动不动的姿态,让我想起了我们最初的颜色。羊群,村庄里最具有代表性的动物,当人们通过刻意的塑造才能被搬到城市里金碧辉煌的殿堂里展出的美景,我无数次亲眼目睹了,这不是我作为一块石头的幸运,而是人类的悲哀。 问:您从来都不曾走进人类的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都隐藏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从不外露,您了解人类吗? 答:人类从来都会做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自从人类一开始出现,纷争就伴随着你们,人森林到草地,从高山到峡谷,从江边到平原,从巷道到田野,从城市到荒原,到处都是人类的战场,在一些人得到胜利的同时,无论正义还是邪恶,总有另一些人在流血死亡。就在这野地的另一侧,很久以来就已经是人类处死别人的刑场了,在那个地方,每一年的秋天,当人们收完了地里的庄稼的时候,几辆卡车载着一群持枪的人,押着三四个被捆绑着的人,来到这里。持枪的人把枪对着被捆绑着的人的背后,枪声响后,被捆绑着的人倒在地上,死了。围观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神色,尾随着卡车离去,这野地里只留下凝固的血迹和乌鸦的鸣叫。又有一年,车上又押来一个人,竟然是去年带着持枪者处死别人的人。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一声枪响,子弹射穿了他的心脏,滚烫的鲜血迸开,染遍了他崭新的西装,围观人的在微笑着,人们离开刑场后,饥饿的乌鸦马上飞来,撕吃了他一向浮现着微笑的脸皮。死可以剥去人类所有的伪装,让每一个人充分地展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从容、失望与怀想、宽慰与留念、罪恶与善良。在这野地里居住了无数岁月,通过刑场,我看穿了人类的本质。 问:您对人类如此鄙视吗,您认为人类应该把握住什么样的一些品质? 答:你问错了,研究人类是人类的本职,我不相和你过多地谈人类。你看暮色已经到来了,你该回去了,你不属于野地。 野石 问:在这片野地里,您住了多久了,我想请您谈谈你在野地里的感受。 答:洪金先生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一块石头呀,什么您不您的。我一出生就一直在这块野地里,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我就看见我头上淡蓝色的天空,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我不知道我的年龄,但我知道天空肯定比我要古老了许多。也许我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也许这蓝色的天空就是我的母亲,每一次在半夜的寒气里醒来,我就对着天空说话,那些高高地悬挂在天上的星星就一闪一闪的,仿佛它们已s经听懂了我在话语。当我第一次说话,蓝色的天空就出现在我的头顶上,也许我该有许多梦想,但我一直都是对着天空诉说,它把我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静静的天空,它的蓝色让我感到沉静。在这野地里,天空高远的覆盖与凝视,使我对它充满了热爱和敬畏。天空展示给了我极大的内容,它让我记住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鸟儿的飞翔,比如昆虫的鸣叫,比如树枝的歌唱。 问:您的讲述局面要离题了,我们别过多地谈天空,我这次来,是想请您谈您自己,您在野地里生活的寂寞与艰辛。 答:我一直就在这野地里作为一块石头存在着。野地是我存在的境地,我必须在野地里生存,这就注定了我和野地漫长的厮守。我们一直和睦相处,几千几万年甚至几十亿年以来,在这块宽阔的野地里,绝少有人的形迹造访,如果不是你这次独自一人走到这野地里来,也许我就也不会听到人类说话有声音了。但是,作为一块石头,我的存在应该是一种知足的平静,在那些陡峭的山坡上,有许多石头,它们很拥挤地住在那里。当秋天刚刚过去,乌云就带着沉重的雨水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连绵不绝地倾注到山坡上,冲走了仅有的泥土,石头们再也站不住脚跟,纷纷从山坡上滚落下来,途中击断了无数的树枝,踩坏了许多玉米地,最后坠落在峡谷里的礁石上,粉身碎骨。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块野地,太阳每一天都会准时到来,在它炽热的炙烤下,有会渐渐在脱下一层皮,落在野地里,成为泥土,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风中落下的种子就会从那泥土里长出新鲜的叶子来,点缀着我们平静的生活。我应该感谢野地,它始终珍视我们的唇齿相依,严寒的冬季里,我用嶙峋的瘦骨抵御尖锐的冰凌,野地释放也它仅有的温暖,等待着阳光的照耀。野地始终把我当成它的朋友,当我一天天被岁月涂成漆黑的静物,逐渐失去了我初始时的面目,野地却从不懈怠地履行它对阳光和雨水的诺言,紧紧地跟随着季节的旗帜,让报春花早早地歌唱,让杜鹃花疯狂的舞蹈,让蒲公英高高地飞翔。野地的花朵与绿叶,引来了飞倦了的鸟,它们会停上我的身上,让我看到了它们千里翱翔的旅程。 问:您有过梦想的希望吗,当您千年不变了静卧在这块野地里,只有风雨的敲打和夜色的笼罩,您从来就不曾想到过野地之外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 答:一个梦想都要让你付出一些艰辛,梦想的存在,往往会让你忘记自身存在的本质意义。你们人类往往就是习惯于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梦想里,在为了梦想日夜奔波的时候迷失了自己。作为一块石头,我来会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那些远离自己视野之外的任何一件事物的自上。我的梦想其实不需要去追求。野地里茂盛的草铺满了野地所有的胸怀的时候,因为没有人的足迹恣意的践踏,它会为我呈现出年复一年长久不衰的迷人景致。有时候,一匹马会在黄昏的夕阳下偶然走进野地里来,夕阳给野地染上一了层淡淡的金黄色,黄昏时刻轻微的晚风吹来,微微地拂动着马儿自然垂下的尾巴。它静静地在野地里吃着草,随着它不断地摆动着觅食的头颅,颈上长长的鬃毛,在风中飘荡着,显示出一种悠然自得。它走过草地的时候,被晚露浸湿的四蹄踩在新鲜的草茎上,沾染了青草的气息。暮色到来的时候,它在不知不觉中走到我的面前,试图在我的身上蹲去嘴上的露水,它喷出来的热气,让我感受到,此刻的气息,才是真正的,自然的,自在的,不加修饰的,可以被称为生灵的生命。某一天清晨,野地里会走来一群羊,它们走在村口的那一刻就闻到了野地里的野花和青草远远在飘出去的味道。于是它们一路上循着味道而来,摆脱了牧人的尾随,享受野地对它们的馈赠。羊群从野地的边缘越走越深,它们渐渐鼓起的肚皮暴露出它们的狂喜。羊群散布在野地茂盛的草丛里,白白的毛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耀眼,它们一动不动的姿态,让我想起了我们最初的颜色。羊群,村庄里最具有代表性的动物,当人们通过刻意的塑造才能被搬到城市里金碧辉煌的殿堂里展出的美景,我无数次亲眼目睹了,这不是我作为一块石头的幸运,而是人类的悲哀。 问:您从来都不曾走进人类的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都隐藏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从不外露,您了解人类吗? 答:人类从来都会做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自从人类一开始出现,纷争就伴随着你们,人森林到草地,从高山到峡谷,从江边到平原,从巷道到田野,从城市到荒原,到处都是人类的战场,在一些人得到胜利的同时,无论正义还是邪恶,总有另一些人在流血死亡。就在这野地的另一侧,很久以来就已经是人类处死别人的刑场了,在那个地方,每一年的秋天,当人们收完了地里的庄稼的时候,几辆卡车载着一群持枪的人,押着三四个被捆绑着的人,来到这里。持枪的人把枪对着被捆绑着的人的背后,枪声响后,被捆绑着的人倒在地上,死了。围观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神色,尾随着卡车离去,这野地里只留下凝固的血迹和乌鸦的鸣叫。又有一年,车上又押来一个人,竟然是去年带着持枪者处死别人的人。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一声枪响,子弹射穿了他的心脏,滚烫的鲜血迸开,染遍了他崭新的西装,围观人的在微笑着,人们离开刑场后,饥饿的乌鸦马上飞来,撕吃了他一向浮现着微笑的脸皮。死可以剥去人类所有的伪装,让每一个人充分地展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从容、失望与怀想、宽慰与留念、罪恶与善良。在这野地里居住了无数岁月,通过刑场,我看穿了人类的本质。 问:您对人类如此鄙视吗,您认为人类应该把握住什么样的一些品质? 答:你问错了,研究人类是人类的本职,我不相和你过多地谈人类。你看暮色已经到来了,你该回去了,你不属于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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