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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

作者：陈洪金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150 评论：13（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灵魂如花，让我的一生充满了香气和温暖。
　　幽深的大峡谷包藏了一段短暂的路程，散乱的脚印让我与一个女人相遇，把风雨同舟当成一句不散的誓言，彼此奉献。花朵铺满了斜斜的山坡，围绕着土屋被太阳炽热的烘烤着的泥墙。土屋作为峡谷中极为平常的景致，因为一个女人与我一同坚守而具有深远的意义。在我的想象里，花朵弥漫出经久不息的香气，沐浴了她专门为一个男人而披拂的长发，倾心于一个男人扫过山峦和沟渠的目光，倾心于一双为词语和意象而不断地感动着的手掌。
　　花朵的绽放暴露了峡谷里掩藏不住的灵动。当她的脚步在月光下路过弯曲的山路，旁边牵扯的的树枝，舒展着的脉络渗透着海浪的声响。在我的文字里，她从叶脉上看到了峡谷独有的神采，于是她在峡谷里解开二十年的珍藏，牵着我的手，在花朵的簇拥中与我举行一个神圣的婚，摒弃了所有的奢望与苛求，把一个朴素的吻印在我一直向着古人与先贤走过的路凝视的额头上。峡谷里，花朵的芳香，聚集了飞翔的箭簇、鸣叫的精卫、停留的硝烟、悬挂的旗帜、激昂的檄文和哭泣的后花园。
　　半坡上的野花，在秋天时向往着春天的灿烂，默念着冬天的承诺，秉承着夏天的歌唱。在花朵地抒情中，我把一个女人拥在怀里，天空中的白云在我们的身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我背靠着一座高入云天的山，心里注入了一种沉稳与踏实。呼吸一起一伏，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在峡谷里的半坡上，野花铺满了一坡的石粒，一天一天过过去的日子，石头被我们长久地躺卧后的体温覆盖着。石粒在峡谷里，被我想象成为一只只圆睁着的眼睛，当我在夕阳到来之前离去，遗落在花丛中的纸张，零乱的诗句不觉中被它们一次次目睹。于是石头顶着一身的暮色，为我在峡谷里的无数次遭遇和感慨思绪沉重。也许，它们会羡慕我身边的女人，我所有的笔迹，都曾经作为一份礼物，呈现在她的窗帘前淡淡的灯光下，盛满她清澈的眸光。野外的石粒，往往会孤独在想象她阅读的神情，一遍遍地虚构着她的品味、她的微笑、她的羞怯以及她对窗外潺潺河流声的眺望。
　　身边的女人，我梦了许多年，当她终于坐在到了我的身旁，支撑起了我的生活和思索。峡谷对我们年复一年的围困与挤压，没有让我们轻易地退缩到失落与伤感中去，却让我发现了峡谷从不轻易示人的深意。
　　路过半坡上的花丛，我寻找了森林中的寓言，我倾听到了溪流里的颂扬，我触摸到了鸟羽上的温暖，我阅读到了崖壁上的图腾。每一次静静静坐在灯光下，铺开我的纸张，奔涌的笔触，收集峡谷里的喜怒哀乐。我的女人坐在我的身边，守着土屋狭小的空间，让我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伴随着她进入宁静的梦乡。当我抬起头来，在淡淡在灯光下点燃一支香烟，升起的烟雾荡漾开去，抵达一个小小的花瓶，浮上她在清晨采摘来的野花盛开的花瓣上。她睡去了，它静静地望着我，香气漫过我的鼻翼，沾染得我流动的字迹闪烁着一层典雅的暖色。
　　因为峡谷，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女人，因为女人，我陪她路过一片花丛，因为花丛，我贴近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一片汪洋的文字被我的女人收藏着，让我把青春撒进半坡上的花丛中，呼吸着它们传递着的湿润。两年后，我们走出幽深的大峡谷，带走了最后一件行李和早已适应了的心情。但是我们谁也不能带走半坡上年复一年地开放着的花丛，不能带走低矮的土屋，不能带走那一条环绕着整个小小的村庄不想离去的河流。大峡谷成了记忆，玉米地被山村里的人耕种着，被陌生的语言称呼着，填饱了一群人的肚子，养育着红颜长成白发的整个漫长的过程。我们的离去，峡谷并没有在意，就像我们当初闯进大峡谷的时候村庄的水平如镜。只是大峡谷空旷的时间和事物，为我们的爱情提供了一个被花朵簇拥着的舞台。
　　小城没有杂乱的石头和飞翔的翅膀，我的女人把我在小城里找到的一个潮湿的栖居整理成一个四方的巢，深情地呵护着。太阳照着高高的屋顶，我的女人在大峡谷里养成的习惯，竭力地守望着我在小城里一成不变的生活。街上卖来的鲜花，被她插在一个精致的瓷瓶里，放在洁净的桌面上，点缀着我们的生活。水声消失了，森林消失了，石头消失了，山峰消失了，我们的花朵独自开放在瓷瓶里，面对着我们修饰过的生活。远离了自然的水分，花朵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时光，终于承受不住没有根须和叶子的命运，花瓣次第坠落到桌面上，被带到街道边上的垃圾箱里，结束它们短暂的生命及其灼目的灿烂。唯有我们的爱情，一直在紧紧地彼此缠绕着。因为离开了大峡谷里半坡上盛开的花丛，我们必须在小城里寻找承载爱情的基石。毕竟，我们渴望茂盛，我们渴望圆满，我们还渴望充分。
　　峡谷永存，花朵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