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一声别离 |
| 作者:于火居士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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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开灯,因为太多的悲伤。贫困、孤独的日子已然让人心碎,还要加上别离。这人生啊,哪一天会如意? 室内室外的夜色如此接近,让人浑然忘却了墙壁的存在。周遭一片宁静,收音机上那颗红色氖灯身微微跳动着,想必也发出了声音的,可惜没有触动我早已迟钝麻木的感官。因为心头那思绪,早飞到了遥远的地方,低低地萦回、哭泣。 啊,那一幕幕揪心的别离。 国庆节,小廖要回宜宾,我和秦芸去送她。买了车票,车却迟迟不到,便说在车站内吃顿午饭。餐厅里稀稀寥寥,来回找不到合口的。我就提议小廖在车站小卖部买点面包、矿泉水,路上吃,到了宜宾刚好赶上晚饭。小廖便在那里挑食品,我发现到宜宾的汽车进站了,忙催促小廖。小廖说没结账,我便让秦芸送她上车,自己替她结账。等我结完账,匆匆跑过去时,却见秦芸站在入站口被检票员拦着。我伸头往里看,哪里有小廖的影子? 我一动不动地呆在入站口,只觉得无限的失落和沉痛渗漫全身,鼻中又酸又胀,直到秦芸拉了我一下,说:”走吧。”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默默走出了候车厅。孰料简陋地吃过午饭后,秦芸突然说:”小余,我要到新都和我同学过中秋,你怎么办?”我一愕,脑中似被重锤狠命的敲了一记,显得手足无措。她张大眼睛看着我,良久,我一笑,说:”你去吧!” 秦芸走了,我送她上车,看着她上车。在她前脚迈向公交车的一刹那,我急急转身,泪水滚涌而出。 啊,这成都虽大,这成都虽人口众多,在这国庆、中秋“双节临门”的日子,朋友却都陆续走了,走了。 坐在回住所的公共汽车上,我极力忍住泪水。想着秦芸到新都不过几天,总要回来的;而小廖的离别,只怕是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的------那悲伤便如毒蛇般缠绕着我的心柱,泪水止不住地阵阵涌出。不由自主地拼命回忆小廖来成都的这四五个日夜,想着我们在一处的每个动作、每种神情及每句言语。并努力推算着能记起的每个细节发生的准确时间,常常因为某件事记不清准确时间而焦燥。待得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才发觉泪水已打湿了前胸,也顾不得是否有人在暗笑我或在可怜我,心中不住叫唤:”为什么好朋友要离别呢?为什么?” 车还没到站,忽然想:要是这车永远到不了站,那该多好啊。这感觉就象小孩子吃棒糖,吃完了舍不得扔了棒。仿佛只要车不到站,我就还算是在送人的途中,她们算是正在离开,还没有完全离开成都、没有完全离开我。 从小我就害怕送人。我上小学六年级时,哥哥便考到南京上大学。每次他上学,我都会争先恐后地去码头送他。可每次送他回来,我就会头晕目眩,心中空洞的沉痛。回家后,要睡在他睡过的地方,坐他坐过的凳子,并估摸着:这时哥哥当到九江了,这时一定在芜湖…….. 不久秦芸也回宜宾了,但她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然而这悲伤并未因没去送她而轻省,那天我在电子信箱中看到她的E-mail,知道她已到达宜宾,我的心宛若被利刀宰割。那天下班,我坐在公车上,泪水没有干过。路过四川大学时,我真想仰天悲号。但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在网吧,颤抖着给她回复了一封电子邮件。我在电子邮件中说:我很怀念跟你一起度过二个月快乐的日子,星期天一起逛望江楼公园,令我十分难忘。我也知道你也许这几天会走,但我想你走会给我一个传呼。你没打来传呼,我还以为这一周还可与你一起去武侯祠。没想到你在我知道你走之前走了,今天上网,惊悉你已离去,我顿生孤苦无依的感觉。 此一次别,真的是分别了。后来得知,秦芸也从公司辞职了,到了上海。秦芸的离去,令我痛苦万分。一个星期,我都在分别的忧伤中挣扎,而且看不到尽头。终于挑了个和那天一样好的天气,沿着那天我和她到望江楼公园去的路途,独自一人重新走了一回,并时时计算着:那天到了此处是几点钟呢? 走进公园,我在卓文君石灰像前立了良久,不知道她是否记得十多天前我曾来过。还有那口古井啊,你照出了我重游的心情么?苍天,是谁发明了”离别”? 记得刚辞职离开宜宾时,带着躇踌满志,并不觉伤心。熟料那次参加小侯婚礼后,再度离开宜宾时,心中沉甸甸的,有如杂乱无章地塞满了破棉败絮。我与韦君、陈君站在站台上,始终舍不得上火车,佯装镇定地笑侃着。直到火车马上要开了,我抛下一句话:”其实每次跟你们打电话,我都舍不得放下话筒。”那一刹那,我泪如泉涌。 这一情景,在毕业后到宜宾上班时也发生过。七八个同学七手八脚地将我送上车,我们又回到站台上,相互拥抱。当火车缓缓启动时,我情不自禁大叫:”大家要互助互励,朋友之间两肋插刀…….”一语未毕,眼泪溅满镜片,我再也说出话来。在一双双泪眼中,我们挥手道别。恰正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如今到了成都,万事不如意,果真是良辰好景虚设。” 以前,每次远行总是郑重其事的,车票、船票颇有份量。现在看着一张张的车票、船票,就象拿了餐券、废纸一样,终于领悟了上面印的”过期作废”的真正含义。 奈何离别了,离悲却不减?我伸手拿了茶杯,呷了一口茶。茶早凉了。是我心境阴云太浓了么?夜幕上看不到一颗星星。定了定神,听到了收音机中的声音了,却是徐小凤唱的《明月千里寄相思》。 忽然想,要是这夜有月光,那可多好啊。可以模拟古人,沽酒一壶,”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曾经想过将来的四处流浪,颇有侠气纵横,如今方知,竟然痛不欲生。流浪,哼,还不是为了谋生?也就是所说的理想吧。有人说我太悲观,但目前的我,实在找不出”谋生”与”理想”的区别。思量来,思量去,分别大概就是:一个是”风筝”,一个是”纸鸢”。 夜已深了,朋友们去上海的去上海,回广州的回广州,这地大物博的神州。此刻,他们可曾入睡?有多少人如我一般在内心感伤离别?”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可我感觉不到啊!只有闭眼暗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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