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你我同学。 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我收到了平生第一份生日快乐礼物,你送的 ——— 一张薄薄的贺卡。我清楚地记得,贺卡上是青灯之下,一个埋头苦读男孩的头像。现在想起来,那张贺卡真漂亮,意境清纯而深远。之后,我再也没见地这样的贺卡。现在的贺卡,多的是情爱绵绵的语句,艳丽媚人的容颜,俗不可耐的风景,看着就烦了。记得当时邮电员把贺卡送到我的手里时,我一下子蒙了。 后来的日子,上课、下课、考试、毕业了。 离开了那所小镇中学,我来到了现在居住的这座海边城市继续上学,然后又留了下来,再然后在这里结了婚,把家搭在了这个本来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城市。我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再也走不回过去了。也许是因为走不回去的缘故,我常常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你。 你离开小镇中学后,便去了你父亲任教的中学当校工。从老同学那里,我知道了你三年后婚了人,四年后转了正,五年后去了师范学院进修,七年后走上了讲台,八年后,有了一个体弱多病小女孩。后来还知道十年后的前年,你离婚了。老同学还说,现在的你显老了,但书教得很好,很多家长都要把孩子挤到你的班上。 你的书会教得好。这我相信。你一直是个要强人。要强的人会把很多事都做很好。但他们说你老了。我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老呢?你曾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孩子啊!然而,你真的老了。 那天在“教育大厦”,我怎能么也不敢相信,那就是你:腰开始弯了,满开始长邹纹了,手也粗糙了。要不是你主动与我打招呼,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这就是你。时间把一切都改变了。唯有眼睛。你的眼睛依然是那么清澈。王说,自从离开学校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的眼睛有你那么透明。昨天晚上,我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见你时,他首先记起的是你的眼睛。当然,他没有时间和我一同去见你。他远在深圳。深圳那地方盛产工作狂,他也是其中之一。时间不但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同时也把我们从一个县城撒到了祖国的四面八方。 你的眼睛告诉我,这十余年来你走过的是怎样坎坷的一条路。但你没说。你说得最多的是你的学生和你们那所掩藏在山角落里的乡村中学。我静静地听你说,看着你,像个听话的好学生。觉察后,你的脸红了。你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的脸也红了。我说些什么呢?同学少年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已成胡须拉渣的人了,长了白发,少了激情。想想自已这些年来,一直呆在单位里瞎混,每天在大同小异的事情中团转,脾气没了,梦想没了,甚至连喜悦也渐渐没了。不知不觉,人便走到了这一步! 面对曾经悲伤而今沧桑却充实自信的你,我从何说起! 你走之前,给我打了个二句话的电话:有空到我们那里看看,有空到处走走。 我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温暖。但是我知道。谁也走不回过去,谁也无法少年了。唯有在心里衷心地说一声:老同学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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