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雨潇潇故园梦 |
| 作者：优云华儿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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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荫遮蔽的故园里长满了嫩草，小鸟和昆虫经常在这里过夜。青藤缠绕着墙壁，小屋在这绿色掩映下，象披上一件绿色的纱衣。屋前有一潭碧绿的池水，潺潺地向一条无名的小溪沽沽流去……
这里就是姥姥童年的故居。故园依旧，姥姥梦中的簕杜鹃花还在墙角默默地开放。木门敞开着，屋里的光线很暗，疏疏的几茎马尾草，在淡弱的晨光中摇摆着她婀娜的身影，向不远处一只灰色的小猫咪骚首弄姿。错把秋色当春光的秋海棠在阶上撩人情愫地怒放，使人倍添悲秋的慵倦。
风声飒飒，拂面的微风象流淌的河流轻轻地一掠而过。风不倦，在周围盘旋着、萦绕着。无雨的季节却霏雨蒙蒙，凉凉的长长的雨丝一直在下，滴滴地流到心里，心潮湿了。心雨就像一首凄婉的歌，轻轻地拔乱莫名的情怀。眼前是一片雾的雨帘，踟蹰地携着缕缕忧伤与沉沉思绪在无涯的秋雨中徘徊。浓重与低垂的云雾，使阴霾和迷茫充塞天地间。姥姥，此时的你正走在人生的交汇处，聆听故园为你奏起的第一支秋日的歌。
恼人的秋色惹人愁！
你感觉到了，困惑漫上心头，难道你的人生也走进了秋季，然而你光洁细腻的额头看不见你深浅的年轮。
手里拿着一枝簕杜鹃，一只黄蝴蝶在花蕊中吸吮，杜鹃花的气息让你感觉一点冷，这花朵的气息意味着什幺？
许多年后，你梦中经常出现一枝杜鹃花，它的枝干，它的花蕾，还有那只黄蝴蝶，一起走入你的梦里。时间仅仅是一页页飘动的日历，而你却用整个身心去默默地体验，淋淋漓漓地诉说。
姨姥姥穿着一身的红衣褂上路了，携起一缕轻风，却没有飘飘逸逸潇潇洒洒的轻松。心是沉甸甸的，少了微笑的嘴角露不出新嫁娘的妩媚。一条长长的小巷，洒满了姨姥姥忧郁的悲伤，还有点点的清泪。姨姥姥为了全家人的荣华富贵，去和一个比她大十多岁的男人作填房，老姥爷满意的笑容和老姥姥柔弱的眼泪一起伴着姨姥姥上路。此时你在承受什么？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一层迷雾，想拔开它，内心却多了一种悲凉的沧桑感与宿命感，那是来自生命的体验。突然的变化，使你瞠目惊讶！现实的残酷，又使你多了一层冷峻深沉的对人生的思考。仅仅因为你多了一份反叛，就免去了一切的屈辱与苦难。而姨姥姥呢，她柔软的性格成了现实中的牺牲者。你解脱了，把卸掉的一切重负移到姨姥姥的身上。然而，你的脸上开始多了一种淡淡的忧伤和哀婉，它与你的年龄你的气质极不相称。多年来，你害怕回首，那是一种苦难。只有经历过人生历程的曲折与残酷，才会有这种无奈的害怕。你从容的脸上似乎遗憾地缺少了一点什么？
笑容开始在你脸上慢慢的消失。
你不愿意呆在家里，离开了故园。然而故园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印络在你的内心深处。岁月的路愈走远，梦的景色就愈清晰。姨姥姥几年的婚姻生活，让她无奈地带着一颗破碎的心隐居庵堂。一个女人，不再有梦想，不再有期待，虽然挣得了自由之身，但庵堂里的青灯古佛，假如没有一颗绝望的心，是一个少妇所能过的生活吗？姨姥姥脸上无求无欲的木讷，是心如死灰的泯灭，绝望了。心灵与躯体脱离，残酷与苦难就结束了，姨姥姥的余生，就在孤灯只影中度过，终老庵堂。
园子太幽静了，一只麻雀孤零零地飞过大厅，它从围墙里飞进来，又从木门里飞出去。老姥姥带着她的伤心流泪返回老家，一起离去的还有你和不满周岁的老舅舅。故园剩下老姥爷，还有他新娶的小妾。那扇木门，在吱呀声中剥落了一层色灰，关闭了。故园和你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老姥爷不再过问老家的一切，包括老姥姥和幼小的老舅舅。直到“土改”期间，那扇门被人踢开，荒草长满了阶台，年老的老姥爷被人从里面揪出，抢毙了。小妾带着年小的幼子逃命他乡。
你的脸上不见有忧伤，默默地和夫婿一起去收尸。在生与死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你轻轻地揭开了那层纱布，就像舞台的那幅帷幕，拉开了，又拉拢上去，演出也就宣布结束。这就是经常在你梦中出现的脸，太熟悉了，时间已在老姥爷脸上刻画了一条条沟沟壑壑，老了。你的爱与恨也随着岁月一起流逝。
故园的门敞开着，它静静地等着你回去。你没有回去，老舅舅已长大成人，离家到遥远的地方寻找他的梦。暮色降临了，开始走向你的小屋，灯已经亮了，日子在寂寞里透着安祥。祖先的坟草已荒芜了，不见老舅舅回来祭祀。有风吹来，带一点泥土的涩味，象故园的气息。故园已颓废，孤零零地歪倒着，像一个肓眼老人失去手中的拐杖，无助地摸索着……
你不会再走进去了，那里是一座荒草萎萎的“坟”，姨姥姥从那里走出来，走向绝望之路，还有老姥姥、老姥爷和他的小妾。老舅舅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孩，失去了消息。而你却守望着一个阴影，一生一世。
你已老了，儿孙绕膝。幼小的小曾孙蹒跚地走向你，咬着舌音要你讲狼和小鸡的故事。我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姥姥永远只讲同一个故事——风雨潇潇故园梦。
与往事干杯吧！姥姥，历史已成诗书。沉甸甸的一页也已翻过。室外的阳光明媚清朗，编个美丽的故事给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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