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支蜡烛在自己的光焰里睡熟了 |
作者:优云华儿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2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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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当电视机前的观众正在观看一场亚洲外围赛时,住宅楼突然停电了。那一刹那,好几个尖锐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是一种排山倒海的怒吼,在午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异常,也不知惊醒了多少睡梦的人们。 我也是被这种反常的怪叫惊醒的。所有睡意一时被一驱而尽,只得披衣起身,寻找可以照亮的东西。 一支蜡烛的光焰依稀让我辨出周围的景物,风的来临却时有时无的迷惑着蜡烛的心,使眼前的一切变得迷离又扑朔。停电的夜,站在高楼上望眼一看,外面漆黑的像一个暗潭,仿佛一不小心的涉足,就有被吞噬的危险。 我转头回顾屋内。屋内一荧的烛火,像玩杂技般的跟风戏耍儿,颤颤的、摇摇的,因风而左右摆动间又慢慢凝聚成一朵小黄花。一支蜡烛的光焰,随风的摇曳在莫测高深的变化着,并且是每一刹那都在变化的。这使我忽然想到,在我们心灵的深处,明知道生命是不可能不变的,但究竟生命里有多少变迁离散,使人会在一瞬之间转变许多因果,又往往在当下的一念之差又变得面目皆非呢? 就在我回望的一瞬间,屋里屋外,呈现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一刻我是站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来回的观望,却也足以让我感到有一种时光的交接流逝漫延脑海,好像一转头已成百年身。那时我在想,假如时差能逆流,怕也转不回原来的面目了,因为即使看起来不动的青山,也是随着季节的轮转而变化的。 当时我是站在窗前,看烛火把自己的身影照得异常高大,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人也变得胆大起来,好像思绪也随暗夜的烛花飘落在地,一脚踏上去,感觉很平稳。但是,日子会一直如此平稳地过下去吗? 黄豆大的花心藏在焰火里,花瓣散落一地,变成许多个黑影子。那些黑影子躺在各个角落里,像隔帘看人般偷偷儿的窥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想才短短的瞬间,一转头,就让人有一点天旋地转的晕眩。但在我们的生命旅途中,不知有过多少比这更大为震惊的晕头转向。即使过着最平凡安稳生活的我,却也总免不了变迁离散,更不要说无常人生灰飞烟逝的生灭了。 蜡烛在它的光焰里睡着了吗?不再摇动了。我静下心来,突然想追忆过往的那些鎏金岁月与美好年代,但我得绕过它的焰光,走进童年的老家。母亲捧着一盏的烛火在风中忽闪了几下,终究没有灭掉,它的光亮直接得到延续,而一家子围坐灯下的温暖也就开始了。 在豆大的烛光下,父亲的叹茶与母亲的绞花,偶尔也有几个父辈的朋友来访。于是浓浓的碳烟冒起来,茶香与侃谈,在酣然笑语之中融入暮色苍茫的暗夜里。那样的豪情,那样的知已,印在我童年的脑海里,成了我人生路上最美好的一种回味。 我想在那个时代,闲情不是闲情,而是生活的格调,生命的品质。因为在那一代人身上我看到了真正共生死、共患难的金兰之谊,他们彼此相知、相交、相惜又相勉。 那时我总在想,假如有来生的会面,我是不是能在三生石上找到我前世相约的同伴,因为我相信我也跟父辈一样的豪迈旷达,也向往父辈们的友谊。 但一路走过来,心却陷入一种可畏惧的茫然。我除了找不到前世相约的知己,还无端卷入到人生之流变的巨大漩涡中,差点让自己淹没在里面。 那一刻,我才茫然于人之渺小的无奈。如果能回到过去的岁月多好,有情有谊有义又有爱,像爷爷辈的一个有诗有酒有笛有箫有月夜的时代,那是一个适于欣赏并拥有一个迷人人生的时代。 可是我也随之转念,真能回到那样的时代,却也难保其中没有苦难与折磨,挫折与忧伤。因为苦难有时会是生命最肥沃的养料,是为了开启美好的生活而做准备的。如果又要一路走过来,那它不也是一样的变化、一样的苦难吗? 其实生命的苦乐有时只是一种过程,而决定生命品质的往往是自己内心的感受。只要内心反省、内观,就能看到自己心灵的光明而安祥,又何必放弃自我的思想去迎合每一个过程呢? 除非我们让时空停留、岁月定影,然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还得绕过光焰往回走,走进岁月的隧道,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在黑暗与光明的界线上往返观望。外面如果是黑暗的深渊,我们只能借用一盏心灯,为前路照亮一方的光明。 既然我已选择了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偶尔也要逆水行舟,只要心不绝望,些许的苦难只有逆来顺受好了,因为这是我学会了面对苦境的最好办法。 电终究还没有来,看赛事的人们已无可奈何的睡了。因为停电只是偶尔,就像他们的愤怒只是因了一场足球赛,不会再惊动太多睡梦中的人了吧! 这也许是习惯生活中的一个不经意的变。有时,最美丽的、最可宝贵的东西往往就在这些流变中的偶拾,因为它会随时空的流逝而不引人注意,但只要我们保有对最微小事物的用心感受,就有许多可以永保恒常的美丽在心头。 窗门已被我关闭,风也不会再来骚扰,一支蜡烛可以在自己的光焰里安稳地睡觉了,我不忍心惊醒它,让它就这样睡下去,一直到成灰,烟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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