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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铁车厢里
作者:一粒尘埃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3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早上到火车站去接一个第一次来上海的老乡,老乡乘的火车早上七点半到达,我在八点钟赶到上海火车站。见了面,然后领老乡去乘地铁。因为正赶上早上上班人群的高峰期,地铁里非常拥挤,真得可以说是人贴人、人挤人,几乎再无揷足之地。
   当我们终于在车厢里站稳自己的脚步,我才注意到和我们紧贴着站在一起的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背着一个精致的小包,穿着一件长风衣,未扣的风衣里胸前挂着一个小塑料牌,也就是我每天在公司上班时挂的那种工作证或识别卡,上面有照片与姓名,写着什么公司的业务部,我听说过那个公司,是一个很知名的企业。
   这时我的老乡突然对我说:“上海的人太多了,坐地铁和坐火车一样挤。”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想:我的这个老乡一直生活在我的老家农村,这两年才出来打工,只乘过不多的几次火车,乘的都是最便宜的硬座,而且都是在出外或回家的民工比较集中时乘火车,乘火车给他的最大印象应该就是拥挤,而正站在我们身边的这位小姐,应该是一个白领吧,她应该从来没有和一群民工坐在同一节拥挤的车厢里的经历吧?也许她坐火车从不坐硬座吧?也许她春节期间在电视新闻里看到民工潮,看到那些衣着朴素,带着大包小包,要象打仗一样拚命才能挤上火车,而且绝大多数人不可能有座位,车厢里拥挤且空气浑浊的民工时会产生一种庆幸甚至优越的感觉,而现在,他们,一个是大都市上海的白领丽人,一个是从安徽农村到上海找工作的民工,还有一个介于他们之间的我都同样地站在这同一节地铁车厢里,呼吸着一样混浊的空气,一样地被人群拥挤,而让我们再来算一算,一个出外打工的民工一般一年只乘两次火车,一次是春节后出门,一次是春节前回家,不算那些盲流,正常情况下一个民工一年乘火车的次数至多也就两三次,不说安徽到上海即便是最慢的车也不过八小时,就是安徽到广州也不过三十来个小时,一个到上海或广东打工的安徽民工一年乘火车的时间最多也就几十个小时,而城里的上班族呢,那些每天上下班要挤公交车挤地铁甚至还要转几次车的人,不说这时公交车和地铁上的拥挤程度绝不亚于春节时的火车,一个城里的上班族一年中呆在空气浑浊而且拥挤的车厢里的时间总和更是远远不止几十个小时。
   真的,其实大家都不容易,不管你是上海南京路、淮海路高级写字楼里的高学历月收入几千元的白领,还是在家是农民,到城里只能做比较辛苦收入也很低的工作的民工,为了生存或者生活,大家都一样的不容易。而且许多贫困地区的农民宁愿在老家过那种清贫也清闲自在的生活,也不愿只为了多挣一些钱出来做又苦又累地位又低常常要牺牲尊严的工作,虽然这种做法未必值得提倡,但一个生长在大城市里的人如果不能从上一辈那里有许多获得与继承,面对着各种水费、电费、煤气费、电话费、物业管理费种种帐单,想着房子要买,家具、电器、衣服要不断更新不然被人看不起;计划着要给子女挣教育费给自己留养老费给家人预存生病时的医药费,恐怕想过一种简单平淡的生活都不能,你必须工作工作再工作,工作不如意要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时最多换个地方从头再忍,而更多的人只能在原地从头再忍,这样想来一个生长在大城市里的人甚至不如一个农民可供选择的生活或生存方式多。但这几年由于农村人均土地的越来越少和逐年下降的粮价,只守着田地的农民已越来越无活生存,很多以前不愿出来的农民为了最基本的生存也不得不抛家离子背井离乡加入外出民工的行列……
   我的身体正站在这节拥挤的地铁车厢里,而我的一向不安分的神思又开始漫游起来。
   宇宙的出现也许只是自然界的一个偶然,而太阳的出现是偶然中的偶然,至于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太阳的行星之一地球的形成以及我们人类的出现更是偶然偶然再偶然,我们这些正以活着的人的形式存在于此刻的地球上的人们,每一个都是无限个偶然的累积,千百万年的历史之河的河道只要曾作过任何改变,我们无法上溯的列祖列宗甚至比我们早存在不过几十年的父母亲他们任一个人的生活环境经历的任一变化,可能都不会有此时此刻的我们与我们此刻的状态与心情,人类既是自然界的一个偶然产物,一个人既是这般渺小,一个人的存在既是这么偶然,那么我们在悲叹自己的渺小与偶然之后是不是更应该好好珍惜我们短暂的生命,这白驹过隙般的几十年时间?
   而怎样又才算是珍惜生命呢?生命的终极意义是什么?人生的终极价值是什么?人生的成功与失败的标准是什么?
   有太多的智者贤人在努力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平凡而渺小的我知道自己无法回答这些问题,我只能说,亲爱的,所有以人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的你们,也包括我自己,首先请珍惜自己的生命,让那些会损害自己身体健康的行为被你们抛弃,嗜烟纵酒懒惰等等行为你们应该改变;让那些放纵自己的某种欲望却在摧残自己的身体或陷自己的生命于危险的行为被你们自我节制,美色诱人,美食诱人,你们纵然有条件得到许多也应该节制,金钱诱人,虚名诱人,挺而走险的强盗、小偷、毒贩、贪官为了金钱的诱惑而陷自己的身体于危险,一些精英为了所谓的事业拚命工作时是不是也应该反思自己是不是只是为了虚名的诱惑而陷自己的身体于虚弱?
   还有那些试图麻木你们、诱导你们忘记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接受为了什么牺牲也光荣思想的欺骗被你们认识,死就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没有什么“轻于鸿毛重于泰山”,追求千古留名永垂不朽未必就错,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追求千古留名永重不朽却是十足的愚昧愚蠢,千年百年前的列士与贞妇,还有几人的名子被现在人所知?什么徇主徇情徇国,什么英雄含笑入黄泉,还有那些所谓的为国家,为民族,为信仰为情为义为自由为尊严为种种堂皇的理由而自甘献身的壮士忠士义士列士们,上天(如果真有一个上天的话)经过千百万年的选择考虑安排给了你这几十年的生命是要你好好得活,绝不是让你牺牲的,那巴勒斯坦激进组织的人体炸弹,伊斯兰教不怕死不惜同死的恐怖分子,千千万万的各种信徒,有人选择死是因为他别无选择,而你们是否真的别无选择?有些选择死是为了更多的人能更好的活,我无法评判真得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一个人该怎样安排自己的生命,只是事实上绝大多数自以为生得伟大死得光荣的人并没有算过自己的死是不是真得能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其实死得很无谓。好在这样的时刻我们绝大多数人可能一生也遇不到。
   而且,要懂得享受生命。
   当我们绝大多数人还不得不为了生存一生劳苦的时候;当工作对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乐趣而只是谋生方式,粗燥甚至痛苦的时候;当我们绝大多数人除了为生存而工作和为工作而休息外便而无多少时间精力的时候;当我们绝大多数人一生勤俭还感觉拥有的钱还太少的时候;当我们离开学生时代甚至童年时代就要为了生活甚至生存而挣扎而努力的时候;享受生命谈何说起呢?
   也许我们起点太低、机遇不佳、天资不够及种种客观与主观原因,我们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我不能告诉你怎样去得到更多金钱,但也许我能告诉你其实你能有更多空闲时间。
   如果你不停的工作才只能勉强维持最简单的生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金钱与虚名的吸引让你不屑顾及其它,比如与亲人的欢聚,比如看一看自然的风景,我也无话可说,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学会选择与放弃吧。
   鸟儿有时间在枝头唱歌,鱼儿有时间在波上嘻游,狗有时间在墙角晒太阳,虫有时间在夜晚对着天空看星星,而更为聪明与神通广大的人啊,为什么你总是说没有时间与精力?世界上的动物千万种,人不是最大的,维持生存必需的并不是最多的,而更为聪明与神通广大的人啊,为什么你是在忙忙碌碌?
   人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种在已经得到的东西远远超出自己的必需还不满足还要去得到更多的动物,是不是你太多的时间与精力都用在怎样去取得?你真得需要那么多吗?我们想要的东西究竟哪些是必需的或付出与得到相值的?
   有句话叫“量入为出”,同样有句话叫“量出为入”。世界上的金钱无限,而一个人的双手有限,拿不了太多;一个人的需要有限,用不了太多,而一个人的生命却有限。上帝创建了星期天制度就是为了提醒人们人活着不是只为了工作而不休息的;不是只为了获得而不享受的,金钱也好,虚名也好,当生命不存在的时候你什么也不带走。也许你会说其实你并不需要那么多,你只是想给你的子女创造更多,虎只给自己的子女生命与已经强壮的身体,鸟只给自己的孩子生命与变硬的翅膀,而你们给孩子的和想给孩子的是不是太多?
   还有仔细想一想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肯定会有许多没有多少用处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但却同样曾为之付出了时间与精力或凝聚了时间与精力的金钱。有人曾用辛苦一天付出很多汗水得到的钱买一瓶汽水吗?也许你会说你宁可不喝那瓶汽水也不要那么辛苦地干一天,但一定有人曾这样做过!有人曾辛苦地工作了几个月什么也不要只要别人几句夸奖吗?也许你会说肯定没有人会这么傻,但世界上几乎所有并不富有挣钱很不易的人都做过为了某种虚荣一掷千金的事情……
   ……
   关于生命与生活,已有太多的智者与贤人总结过太多太多,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只属于他自己,怎样珍惜,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应该在终日忙忙碌碌的脚步略有空暇甚至只是暂且停顿的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呢?如此刻的我正站在这列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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