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天观日 |
作者：谢文斌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2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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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湾之东，有岛曰东海岛，次为硇洲岛。史载南宋未帝曾流寓此间，大臣陆秀夫、张世杰拥其登基，因祥龙现踪，上乃赐硇洲为翔龙县，现有祥龙书院、宋皇村、宋皇井为佐。
友人于函中历数此史实，颇以为自喜。其书又云：“东海岛于地图中研之，颇类鲲鹏展冀。环岛皆林荫，海蓝绿树杂染相侵，夜枕涛声，日入图画，乃休闲移情之佳所。”友人早年出乡关，应聘是岛一民办学校业教，已移情别驾，谈岛如家珍，并屡邀余往观。
初夏，余践约作东海行。至时已更深，天色稍晦，月影淡出于层云堆絮间，林梢牵风摇影，若青缎铺张，目尽梢际则黛矣。因思次日之游，兴致所至，夙夜难寐。忽雷声自昊空中生，徐徐若奔马、擂鼓，先沉后激，声逼枕簟，渐次入梦中，若风雨，但无电闪，因疑。次晨，以问友，对曰：“海涛声也，若期风疾浪啸，则灌耳生惧。”时，天小霁，余扶栏远眺，见青梢、黛水、灰空次第开去，至天际则为一线，渐入杳冥。友人疑余扫兴，乃曰：“东海之览乃龙海天观日，晚移居于彼，晨起往观之，若何？”
是夜，月既望，与友徒步于滩。恰逢浩月当空，海风徐徐，雪涛山崩，月影银碎。天镜直照下，白绢抖动如锦。回观余处，则暗晦作涛声，水自夜中涌流，至滩轰然作银潮白流，其声久萦耳侧。因觉寥阔清寒，疑以为仙乡，因忻然逐奔之。
次晨，天降曙色，与友人携酒于馆楼，对酌待日。移时，天复晦，云已遮掩曙色，水幽且深。余索然，曰：“千里来观日，却藏之深闺，吾无桃花运也。”友哂曰：“陈酿至醇，好事多磨也。今若不得观，不他去，挨其情痴意浓，其观也深。”吾微哂，逐赌酒为戏。是时，硇州岛色黛分明，峥嵘凸兀，其轮廊自中部逶迤入海中。其间有光带闪过，友人指之曰：“此为硇州灯塔，法人造，世上如斯者三。”吾然之。
谈笑间，硇州岛忽转明，观之，则阴云已渐隐，睹之则日出海之一线，浮脂浪间，层云若金鳞，日渐行其间。水由暗转明，转赤，日一半隐于海，一半冒于空，海若火沸，摇荡尽赤水。由远至近，色渐褪，杂青、杂蓝、至岸则转白浪。观日间，涛声似已息，悬诸虚空间唯形色矣。日渐高，俄见两舟出东北左右，瞬间抵岸。其时滩上聚人无数，杂以男女，因问友，对曰：“乃东海渔民耕海之拉大网也，稍间即见。拉大网需合群力。”
龙海天因硇州阻隔，唯东北一面可纵目，然亦蹙促。约日，与友往观硇洲那晏石滩，极目皆渺，惟见碧水际空而流。友人曰：“此即太平洋之边际，遂此水可至彼岸。”吾爽而属和。
归途中，窃思友人状东海岛为鲲鹏展冀，余存疑，乃与之辩，曰：“余以为东海岛乃巨艨出港，若不然，买地图对质，当不违。”友对曰：“东海岛将状之何形，人各有臆，在心中，于梦中也。”余臆甚翩。
《楚辞》曰：“长太息兮将上。”不至此，乌知东海之日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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