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10）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7-19 8:46:00 访问：10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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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天气，渐渐溽热了。天空中不时飘过密匝匝雨云，像大团脏兮兮的棉絮。
一场雨后，很快天晴。于是，日头便煌煌地炫着；地面也蒸腾起温暾之气。让人觉得浑身潮几几、粘乎乎。
这种天气颇似小孩脸，刚才还哭闹不止，转眼便笑嘻嘻癫狂起来。
半下午时分，雨后初霁。一缕日光，披一层金粉，穿过薄纱的窗帘，洒在光亮的栗色地板上，泄出迷蒙的光影。
此时此刻，徐宝泉杵着脖子，两手交叉着托住后脑勺，仰靠在黑色意大利真皮大班椅子上。他一面前后摇晃着，一面用那双略略凸起的眼睛，盯住墙上的横幅狂草字“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出神。
这幅字，是赵丛伦请了一位书法家写好，装裱了送给他的。赵丛伦说，这位书法家曾为前不久去世的小平同志写过挽联。说，他是不随便为人题字的。所以，这幅字就不落款了。自然，这书法家是否如他讲的那样神，便也无从考证了。但是不管怎样，徐宝泉还是喜欢这幅字，大气、洒脱，特别是那个“人”字，真的让人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一会儿，他停止摇晃，伏到大班台前，戴上老花眼镜，又随手在纸上写下几个什么字。然后便拿起电话，拨通了照州市政府驻深圳办事处：
“喂，喂！老赵……是我，老徐，”徐宝泉把电话听筒贴近耳朵，“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怎么没消息了？”
“这两天，忙着赶写一份材料，”赵丛伦在电话里说道，“上面要研究我调级的事儿！”
“呵呵，你再忙，打个电话总有时间嘛。我就问你小孩大舅能不能来吧？”
“能来能来！前天我还给他打过电话，”
“哪天来你要通知我一声嘛，我也好安排。前两天我算了吉日，十二号酒楼就开张！”
“十二号？……今天五号，不着急吧，还有个把礼拜呢！”
“呵呵，老兄，我真佩服你好性子！火都烧上房，也不着急。你晓得，合同都签半个月了。你也不算算，一天租金多少？再讲，马上要到旺季了。……好了，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催一催。他不是搞过主持么？我考虑，开张仪式干脆由他主持好了，”
“好嘛，你倒会算计，”赵丛伦暗想道，“中介费的事儿你就真不提了？”
“老兄，我不是讲你，干什么事都要快刀斩乱麻！”徐宝泉又接上说，“对了，八号招聘，你也抽空去看看。”
“八号……？”赵丛伦看了下台历，画个记号。
“对。到时候你就行使老板的权力，看着不合适的，一个都不能要！”
“哪能呢？您不过来咋行？起码徐太也得过来看看吧！”
“呵呵，你我兄弟别那么多客套了。这几天收款的事情，我要跟徐太去新加坡一趟，估计九号才能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电话。好了，拜托拜托！”
“啪！”徐宝泉那边先就把电话挂了。
这边，赵丛伦放下电话，摸了把脸，心里忖道：“两个月下来，我可没少帮你忙啊。妈的，洗桑拿、卡拉OK，就是不提中介费的事儿。哼！”
想到这，赵丛伦颇觉得有些不平。这次联系酒楼的事儿，他本想能够从中赚点儿中介费的，想着“不见兔子不撒鹰”。可直到现在也不见姓徐的放个屁。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怪自己呢。为啥抵到面上，你却忘了先前想好的原则，也不知咋跟人家说了呢！事后，他自个儿也郁闷：妈的，这老家伙就像是他的克星；他就像一团面，被人家揉来揉去。
“唉，真没办法！好像每次都这样，一听到从那沙沙的嗓音里嘣出的好听话，一看到那张显得温厚的笑脸，你就心软了，就情不自禁地要应承他，要乖乖地帮他做事。”赵丛伦想，“希望不都是在下次出现的么？”于是每一次，他都会带着这种希望，把先前的失望忘掉了，似乎什么愤愤什么不平，又全都抛到了脑袋后边。对此，他又常常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自然啦，这次也不例外。
赵丛伦点着一颗烟，吸着，怔怔地想了一些事儿，才想起给宇军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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