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硬币 |
作者:俞昌雄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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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有朋自远方来,酒酣饭饱之余,从饭店老板那儿换得一大摞银光闪闪的硬币。老板开玩笑说这年头硬币真不多见,这些给你好好珍藏吧,说不准若干年后,其中哪一枚增值了为你引来一笔大财,到时别忘了邀我好好地嘬一顿。我笑了笑,自个儿掂量了一翻,没放进兜里前心底已油然而生一股久违的温馨之情。 记得小时,家里兄弟姐妹多,爸妈就没给我们买玩具之类的,除了每人发一个瓷制的小钱罐之外,就再也拿不出别的什么了。分给我的是一个外观像猪的瓷器。我瞪了老半天,才在它的背部找到了一条小缝儿,爸妈说有了硬币可往里头塞,等到有一天猪张开嘴巴叫了,那你就成为有钱人了。于是那以后,每当我从爸妈那儿讨到硬币,我就兴高采烈的掏出自己的“小宝贝”,看着它们一个个往里蹦,并且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有时,我也偷偷摸摸地去抓父母的衣襟,看看在口袋的角落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硬币,结果都叫人失望,因为爸妈分给孩子们的硬币同样多。直到有一年冬天,奶奶卧病在床,就在她即将离去的那天晚上,大姐狠狠地摔碎了她那只不会叫的瓷兔,用她存储了8年的硬币,为奶奶购买了一双棉鞋和一身黑色布衣。又过了数年,我们小的几个都拥有了好几个塞得满满的钱罐;惟有大姐例外,打那以后,她都不想看到硬币,直到她16岁那年,我才在她的床板底下发现了一张张刻有硬币印痕的白纸,那纸显得有点腊黄,上面好像还沾过泪水。 现在,我客居异乡。每每想起那种令人黯然神伤的存钱习惯,心中不免有点沮丧,因为那头瓷猪终未能叫出声来,而我也没有变成一个有钱人;但硬币还是想的,虽然我从未有过打算,在将来的某一天,把我的钱罐一个劲地摔碎,让大把大把的硬币满屋子地滚弹。 前段时间,从一家报纸上获熄,在我国沿海开放城市,现在已经有许多有钱人为他们的子女办理牡丹卡、龙卡之类的,大有长盛不衰之势。但在我看来,硬币虽小,但它给每一颗幼小的心灵带来的感觉却是异常幸福的。我总觉的,大人们教导小孩从小学会攒钱,无非都满怀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以此告诉他们财富的积少成多以及它的来之不易,切不可大手大脚,糊乱花费。 据说老挝姑娘从16岁开始就爱留长头发,并把长发向上挽起,在头顶盘成一个圆形的发鬓,在上面镶嵌小小的金制或银制的圆板,老挝人称之为“高篷”。谁的头上扎的“金银币”最多最美,谁将来的日子就过得最幸福。为此,在老挝,不论家庭经济境况如和,那些出长成的少女都会想尽办法为自己扎上更多更美的“金银币”的,她们相信只要有了这些,幸福就会很快地降临。而在东方另一个信仰天主教的国家菲律宾,年轻人在举行婚礼过程中却要把好多好多“金银币”扔在路上,他们都不希望在自己的爱情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铜臭味。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能希望自己能得到好多好多的钱,即使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小的硬币——但这却不是幸福,真正意义上的“幸福”不是靠积攒就能获得的,它需要创造力。这就好比那只衔石填水的乌鸦,它知道瓶子里的水太低太低了,原本它是可以等到瓶子里的水积满了再来喝的;可是,那样它早就渴死了。为此,它从好远好远的地方衔来石头,一粒一粒地往里填——就像我小时往瓷猪里塞硬币一样,乌鸦喝到水了,可我又得到了什么呢? 所以,在我看来,乌鸦是幸福的;而我,也是幸福的。乌鸦的幸福是因为它喝到了水,而我的幸福则是因为,我懂得了乌鸦为什么能从瓶子里喝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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