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进太过” |
| 作者：廖无益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1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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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愔修道非常勤奋，可总觉肚子胀得慌，请了很多医生也看不透。后来听说于法开医术很高明，就请他来诊治。于法开一号脉，便说道：“您的病没什么要紧，就是信道精进太过了。”于是开了一剂汤药。郗愔一服下，就拉下好几段拳头大小的纸团，剖开一看，全是先前所服的符箓。
“精进太过”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概就是“要求进步太过分”罢。郗愔万万没想到，自己进步过分也会得病。其实孔老夫子早就说过“过犹不及”，这不仅适用于学与仕，也适用于儒与道的。当然水往低处流，人总得往高处走，而且喜欢越走越高，所以不论于古还是于今，貌似中庸的国人早就忘记了这句话。你听听，在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时候，我们总是说“我还差得远呢，今后要继续努力”。努力的方向在哪里？这要随各人的资质而定——有个方向，你即使“好上加好”，也总是“过犹不及”；有个方向，你总觉“精进不够”，所以要“继续努力”。而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就能看出，这后者不是不够，而是“太过”，“太过”就往往致疾。
当然，什么时候总是有胆小的人，生怕自己得了什么“疾”，所以有的干脆不求“精进”，有的半路上就打了退堂鼓。而放在中国历史官本位的特殊人文环境中，这部分人的个性色彩就显得格外张扬。最胆小的那些人，过去称之为“小隐”，这是不仅要逃离官场，而且要逃离人世的，他们本人则自许为“逃名”，甚至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比如有个叫隐山的和尚，自己藏在深山里修道，偶然被洞山禅师和密师伯看见了，就干脆“烧庵而去”，真是逃得干净。胆子再大一点的，就“结庐在人境”，心中存有净土，自然就不怕沾染恶疾，这样的人一般称为“处士”。而更多数情况下，“书呆子”们的胆儿是受伤以后才变小的，他们自己还美其名曰“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苏子瞻二度赴杭，站在美丽的西子湖畔，就不禁感慨道：“未成小隐聊中隐，可得长闲胜暂闲。我本无家更安往，故乡无此好湖山。”当然湖山的佳处，未必每个人都能理解。局外人也许觉得“爽”，因为它能舒活筋骨，怡情遣志，而局内人则把它看作医治心灵创伤的良药，安身立命的宝地。可遗憾的是，身在局中而能看清这痼疾的人实在太少了，大部分人沾染了这病而不自知，所以就一味“精进”，不知回头。前不久传媒载一无业游民靠欺诈和贿赂，一直混到省级机关的正科级干部,最后身败名裂，就是一味精进不知回头的一个好例子。
到了这份儿上，你不禁要问，这“疾”到底是什么？借用诡辩家的伎俩——我只能告诉你它不是什么：第一它不是爱滋病，第二不是脑血栓，第三不是肾亏阳痿，第四不是头疼脑热……记得神医扁鹊第一次见到齐桓侯（一说蔡桓公），说您的病在腠理；第二次见到他，说您的病在血脉；第三次见到他，说您的病在肠胃；第四次见到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桓侯派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国君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可我们的“桓侯”还会反过来说我们道：
你才无可救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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