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恶毒的智慧 |
作者：廖无益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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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有个叫曹商的人，宋王派他出使秦国。他去的时候，只得到宋王给他的几辆车子，到了秦国，秦王很高兴，赏给他百辆车子。他回到宋国，见了庄子便说：
“住在破巷子里，穷得织草鞋，饿得颈子枯槁，面孔黄瘦，这方面我可赶不上你；至于一旦见了大国的国君，就得到上百辆的车子，这就是我的长处了。”
庄子回答：“我听说秦王得了痔疮，找医生给他治，谁能把痔弄破，就可得到一辆车子，谁能舐他的痔疮，就可得到五辆车子。治病治得越下流，所得的车子就越多。你是不是给秦王治过痔疮，怎么搞到这么多车子呢？”
我想，听了这番话，曹商肯定无地自容，同时他肯定也无奈地意识到：自己是被智者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这是一种恶毒的智慧。几乎人人都知道庄子的达观，知道他泯物我，齐生死，即使妻子死了也照旧“鼓盆而歌”，尤其是他的大智若愚，从不会外露自己的锋芒。然而智者终究是智者，就如金子，或者是一颗恒星，稍不检点，光芒就会夺门而出，一下子灼伤你的眼。与此同时，他在智慧的面包上还撒了一层胡椒粉，画了一个奇异的大嘴，让你担心在享受这顿美餐时，会不会被呛个晕头转向，然后被它糊里糊涂地吃掉。
于是，我们轻易地背弃了他，背弃了这种恶毒的智慧。几千年温柔敦厚的诗教，教每个人都和善，都藏拙，都雍容大度，倜傥风流的才子，哪一个不装得道貌岸然?恶毒之教不行，宽容之风大倡， 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谁还能像庄子一样，将利害置之度外，得意地将对方嘲弄一番，然后扬长而去。即使还有真性情者，或有其心，而无其智，徒作我辈的无聊呻吟而已。
翻检现代史，鲁迅可说是这种恶毒智慧的余绪。他的“鸦片”、“姨太太”之喻(《拿来主义》)，就与庄子的“痔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的阿Ｑ的造像，又分明是佛屠所说的月亮，无一例外地隐藏在每一滴露水里，映射出所有人的心。
但是现在智者已离我们而去。所以提醒大家：痔疮尽可舔，车子尽可要，不必担心会被智者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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